立秋前一日,午后的南京城闷热得像个蒸笼。
秦淮河畔的公共公告栏前,人头攒动。
邹平站在人群边缘,手里紧紧攥着那本《秋粮折色底册》。
纸张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边角卷曲。
他指尖用力,指节泛白。
这本册子,是他同僚戴崇安用命换来的证据。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
“邹大人,您这是何苦?”
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万金搓着手,眼神飘忽不定。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腰间挂着一串钥匙,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御史台那边……已经明确回绝了。”
沈万金压低声音,生怕被人听见。
“他们说,戴郎中是朝廷命官,若无确凿铁证,随意指控便是诬告。您若再纠缠,恐怕连这主事的升迁都保不住,甚至要下诏狱。”
邹平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落在远处画舫区那层层叠叠的珠帘上。
那里坐着江南最有权势的人。
盐商、勋贵、还有那些穿着绯色官服的官员。
他们喝着冰镇酸梅汤,听着评弹,享受着大明盛世最后的余晖。
而他们的脚下,踩着无数百姓的血泪。
“三钱银子。”
邹平终于开口。
他停顿半秒,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公文。
“《大明律·户律》规定,钱粮差误,虽微必纠。如今国库亏空百万两,只因这三钱的‘误差’被掩盖,进而演变成巨大的黑洞。”
他抬起眼,看向沈万金。
“沈先生,你算了一辈子账,难道不知道,漏掉的一粒沙,能压垮一座塔吗?”
沈万金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避开邹平那双锐利的眼睛。
“我……我只是个账房,不懂这些大道理。”
沈万金低下头,继续搓手。
“戴郎中说了,只要我闭嘴,以后户部的所有外账,都由我来做。赏银不少。”
邹平冷笑一声。
他知道沈万金在撒谎。
戴崇安根本给不起那么多钱。
那些银子,早就输在了赌桌上。
沈万金只是个挡箭牌,一个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走吧。”
邹平转身,准备离开。
既然正规渠道走不通,那就只能另辟蹊径。
他要让真相,自己说话。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赵铁衣从人群中挤出来,一身劲装,满脸汗珠。
他一把抓住邹平的胳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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