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前一日,午后的南京城闷热得让人窒息。
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像是要把最后一点生机都喊破。
邹平坐在书房那张老旧的紫檀木案后,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从戴崇安身上搜出的玉佩。
玉质温润,却有一道明显的裂纹,横贯玉身,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这是戴崇安最珍视之物,据说是他升任郎中时,上司所赠的“定心符”。
此刻,这枚玉佩安静地躺在案头,旁边是那本《秋粮折色底册》。
底册的桑皮纸已经有些泛黄,边缘处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那是同僚戴崇安留下的血书,也是这场博弈的起点。
邹平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他知道,戴崇安那句“上面还有人”,并非虚张声势。
户部的账目,从来不是一个人能做完的。
三钱的差额,只是一个切口。
要想撬开这个黑箱,必须找到那个握紧刀柄的人。
而这块玉佩,就是钥匙。
门被猛地推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陈氏带着一群家丁闯入书房。
她穿着素色的绸缎衣裳,脸色苍白,眼中却透着狠厉。
身后跟着两个面色阴沉的中年男子,正是户部江南司的两位副郎。
“邹大人,好大的威风。”
陈氏的声音尖酸刻薄,带着几分哭腔,却又字字如刀。
“私闯民宅,恐吓命妇,还要搜刮我家夫君的遗物,邹大人就不怕御史台的弹劾吗?”
邹平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道:“戴崇安并未去世,而是因涉嫌贪腐被捕。此处乃我私人府邸,陈夫人擅闯,才是犯了律法。”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停顿半秒后,他继续说道:“《大明律·刑律》规定,无故入人室者,笞四十。夫人若不想尝尝这滋味,最好立刻离开。”
陈氏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那两个副郎上前一步,挡在了邹平面前。
“邹主事,说话要讲证据。”
其中一人阴恻恻地说道,“戴大人已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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