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穿过半开的窗缝,发出细微的呜咽。
薛宁坐在书房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两下。
节奏平稳,像是在等待一个并不存在的代码编译结果。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幽蓝的光,映照着她苍白而冷静的脸。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冷却咖啡混合的气味,这是一种令人清醒的苦涩。
她点开那个名为“Echo”的加密压缩包。
进度条缓慢爬升,像是一条无声流淌的时间河流。
文件解压完毕。
屏幕上跳出一张截图。
那是李董加密云端账户的操作日志。
而在操作日志的最末端,出现了一个陌生的ID。
这个ID属于一个在电话里声音熟悉的神秘人。
为什么会在李董的账户中出现?
薛宁没有立刻思考这个问题。
她的目光锁定在ID关联的一个IP地址上。
那是一个早已注销多年的私人号码对应的服务器节点。
数据链在这里断裂,却又诡异地指向了另一个终点。
薛宁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却撞进死胡同的愤怒。
她调出另一份文档。
那是江振华试图销毁的证据之一——那份导致亏损三千万的错误报表的原始备份。
第一章时,它是薛宁要修正的目标。
第六章时,它成了江振华贪污的铁证。
而现在,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具冰冷的尸体。
但薛宁知道,这具尸体的旁边,还埋着别的秘密。
她输入了一串指令。
屏幕上的字符飞速滚动。
她在追踪那个神秘人的数字足迹。
这不是黑客技术,这是审计师的本能。
每一个字节都藏着真相。
每一行代码都在诉说谎言。
随着数据的深入,一个模糊的影子逐渐浮现。
那个影子,不属于江振华。
也不属于李董。
甚至不属于这个时代。
薛宁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拂过她的后颈,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相册。
相册的封面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磨损。
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母亲病逝那年,薛宁才二十五岁。
那时她还相信爱情,相信婚姻,相信江振华会守护她一生。
直到后来,她才明白,那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薛宁翻开相册。
照片里的母亲穿着素色的旗袍,站在老宅的书房里。
神情淡然,眼神清澈。
那是薛宁记忆中,母亲最后的样子。
但在这一页的夹层里,藏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纸条很旧,墨迹已经褪色。
上面写着一行字:
“账目不对,人心更不对。”
薛宁盯着这行字,瞳孔剧烈收缩。
这句话,不是母亲写的。
至少,不完全是。
笔迹虽然相似,但那种凌厉的转折,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更像是……
更像是一个习惯了掌控局面的人。
江振华。
薛宁感到一阵恶心。
难道母亲当年就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难道她不是在病床上安详离世,而是在某种压力下被迫沉默?
薛宁重新坐回电脑前。
她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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