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秤砣落下的声音，沉闷得像是一声叹息。
“叮。”
这一声脆响，在永宁宫偏殿死寂的空气里荡开一圈涟漪。范姑姑站在案后，指尖那枚鲜红的蔻丹正轻轻摩挲着《内务府炭火册》的封皮。她没看阮青，目光只盯着秤盘上那堆黑黢黢的木炭。
“娘娘，这是上月余量减去三成后的‘三钱炭’。”
范姑姑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恭敬，却字字如针。
阮青垂着眼，看着那些原本该填满地龙、足以抵御深秋寒意的木炭，此刻竟稀疏得可怜。少了。整整少了三钱的分量。这不仅是冷，更是中宫有意为之的羞辱。
“姑姑说，是中宫手头紧，需清理开支。”阮青轻声开口，语调温婉，尾音却拖得极长，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重量，“只是不知，这清理的对象，为何总是本宫？”
范姑姑冷笑一声，指甲在账册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规矩就是规矩。低位嫔妃，省些炭火，也是修身养性。若是嫌冷，大可以像旁人那样，多穿件衣裳便是。”
她向前迈了一步，暗红色的比甲随着动作晃动，那股甜腥夹杂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阮青后退半步，并未反驳，只是微微蹙眉：“若真是为了修身，何必连这最后的‘三钱’也要克扣？范姑姑手中的秤，似乎比中宫的尺还要严几分呢。”
范姑姑眼神一凛，随即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掩住口鼻，仿佛阮青身上有什么脏东西。
“娘娘这话，奴婢可听不懂。”范姑姑眯起眼，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紧了那本泛黄的册子，“这本册子上，每一笔支出都有朱砂批注。两行不属于本月支出的红字，乃是中宫亲信亲手所加。娘娘若是觉得委屈，大可去问中宫要个说法。”
阮青心中一沉。
原来如此。那两行朱砂批注，并非范姑姑擅作主张，而是有人借她的手，坐实了“清理”的名目。而那块玉佩……
她想起昨夜范姑姑跪地时颤抖手中攥着的螭龙纹玉佩，那是中宫亲信的标记。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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