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盆里的炭火已经熄了。
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像死去的雪,覆盖着最后一点温度。
秦婉跪在暖阁的蒲团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寒冷不是从外面进来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她看着邓贵妃手中的那两颗核桃。
核桃是紫檀木做的,包浆温润,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幽暗的光。
邓贵妃的手指缓慢地转动着它们。
咔哒,咔哒。
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秦婉的心口。
秦婉不敢抬头。
她的视线落在邓贵妃绣着金线的裙摆上,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褶皱。
那是昨夜她挣扎时留下的痕迹。
也是她如今唯一的立足点。
“赵德。”
邓贵妃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掌事太监赵德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的脸色比外面的雪还要白。
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鼻尖滴落,砸在青砖上,瞬间结成一粒冰珠。
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盒子打开,里面是整整一箱银霜炭。
黑亮,方正,散发着淡淡的松脂香。
这是御赐的炭。
也是能救命的炭。
但赵德的手在抖。
他不敢把盒子递到秦婉面前,只是恭敬地放在地上。
“娘娘,这是内务府新拨的炭。”
赵德的尖细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秦婉抬起头。
她的目光越过赵德,看向邓贵妃。
邓贵妃的眼神浑浊,却又锐利如刀。
她在看什么?
是在看这箱炭,还是在看她这个人?
秦婉突然想起昨天夜里,赵德克扣那三钱炭时的眼神。
那不是贪婪。
那是试探。
他在等一个反应。
等一个惊慌失措的低位嫔妃,去求情,去哭闹,或者去揭发。
但她没有。
她喝了毒酒。
她赌上了性命。
现在,这箱炭来了。
但这不仅仅是赏赐。
这是一份契约。
秦婉缓缓站起身。
她的腿有些软,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走到那箱炭前,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炭块。
那种刺骨的凉意,让她清醒。
她拿起一块炭。
这块炭,比她之前得到的那块重了三钱。
不多不少。
正好是昨天被克扣的数量。
“娘娘。”
秦婉轻声开口,声音柔韧,像是一根绷断了的琴弦,虽然断了,却依然连着丝。
“这炭,奴婢受之有愧。”
邓贵妃停止了转动核桃。
咔哒声戛然而止。
暖阁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邓贵妃眯起眼睛。
“哦?”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有何愧?”
秦婉低下头,将那块炭轻轻放回盒中。
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昨夜刺客留下的信物。
一张沾血的帕子。
帕子上绣着一朵梅花。
不是御花园里的红梅,而是江南特有的白梅,花蕊处用金线绣了一个小小的“李”字。
皇后党人的标记。
秦婉将帕子铺在地上。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她没有辩解。
也没有求饶。
她伸出舌尖,狠狠地咬了一口。
剧痛袭来。
一口精血喷涌而出。
鲜血飞溅,落在了邓贵妃赐下的那个毒酒杯沿上。
鲜红,刺眼。
与黑色的杯壁形成鲜明的对比。
春桃站在角落里,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手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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