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未透,偏殿内的寒气已如冰针般刺骨。
秦婉坐在榻边,指尖冻得发白,却稳稳托着那个紫檀木匣。
匣盖半开,里面是今日送来的新炭。
比上月少了三钱。
这缺失的重量,像一道无声的鞭子,抽在秦婉心口。
她没看赵德那张写满试探的脸,只是垂下眼,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炭块粗糙的表面。
炭火余温散尽,只剩冷硬的质感。
“秦答应。”赵德尖细的声音响起,带着职业性的冷漠,“娘娘吩咐,若觉着冷,便早些歇着,不必来请安了。”
这话听着是体恤,实则是逐客令。
没了炭,没了暖意,连请安的资格都要剥夺。
秦婉抬起眼,目光落在赵德袖口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炭灰上。
那是私卖炭火的痕迹。
她唇角微勾,声音轻得像雪落:“公公说笑了。臣妾身子弱,离不得这点热气。若是冻坏了,怕是要惊动内务府,到时候……查起来,恐怕有些脏东西,就藏不住了。”
赵德眼神一凝。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低位嫔妃,竟敢如此直白地威胁。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冷哼一声:“秦答应慎言。奴才们办事,向来干净。”
说着,他伸手去收木匣。
就在指尖触碰到匣底的那一瞬间,秦婉的手指不动声色地压住了一角。
她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被风吹动衣摆。
但就是这一压,让赵德的手僵在了半空。
“公公急着走?”秦婉轻声问,语气里听不出责备,只有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平静,“还是说……这匣子里的东西,除了炭,还有别的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赵德瞳孔微缩。
他死死盯着秦婉,想从她脸上找出半分慌乱或恐惧。
可没有。
她的眼睛清澈见底,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那几两炭火。
可赵德知道,这双眼睛里藏着刀。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收回手,冷笑一声:“秦答应多心了。奴才告退。”
转身离去时,他的脚步有些踉跄,显然被秦婉那句话震住了。
门关上的一瞬,风雪声灌入屋内。
秦婉松了口气,指尖微微颤抖。
她知道,刚才那一瞬,她赌赢了。
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她将木匣中的炭块一一取出,放在案几上。
一共十二块,每块都裹着厚厚的纸包。
这是规矩,也是陷阱。
秦婉拿起最上面的一块,拆开纸包。
炭块表面平整,纹理清晰,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拿起一块,凑近鼻尖闻了闻。
只有淡淡的硫磺味和木柴烧焦后的苦味。
没有密信。
也没有银针。
秦婉眉头微蹙。
难道邓贵妃真的只是给了她这三钱炭作为试探?
还是说,指令藏在别处?
她放下手中的炭,目光扫过其余十一块。
突然,她的手停在了最后一块炭上。
这块炭的颜色,似乎比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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