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极旺。
秦婉跪在厚厚的绒毯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不敢抬头,只能盯着地面那一小块被烛火烤得微黄的纹路。
空气中弥漫着沉水香的味道,浓烈得让人有些窒息。
这种香气,是用来掩盖腐朽的。
就像这深宫,表面光鲜,内里却早已烂透了。
赵德站在邓贵妃身侧,手里捏着一串佛珠。
他的手指枯瘦,指节泛白,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秦婉余光瞥见,那佛珠的珠子之间,有一层薄薄的黑灰。
那是炭末。
也是昨夜被她克扣下的那三钱炭的残渣。
“秦常在。”
邓贵妃的声音从深处传来,慵懒而缓慢。
像是刚睡醒,又像是随时会睡着。
她手中的两颗核桃,还在轻轻转动。
咔哒,咔哒。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秦婉的心尖上。
“昨儿个你说的话,本宫想了许久。”
邓贵妃停下手中的动作。
核桃静止在半空。
这一瞬,暖阁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婉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审判时刻。
若是回答不好,不仅是炭火的问题,更是命的问题。
“娘娘圣明。”
秦婉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
“臣妾愚钝,只知求生,不知其他。”
她没有辩解炭火为何少了三钱。
也没有指责赵德贪墨。
她只是把自己放得很低,低到尘埃里。
因为只有卑微,才安全。
只有无害,才值得被利用。
春桃在一旁嗤笑了一声。
她手里拿着一把鸡毛掸子,漫不经心地扫着案几上的灰尘。
“秦妹妹倒是诚实。”
春桃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连自己的炭都被偷了,也不吭声。真是好性子。”
这话听着是夸,实则是刺。
她在试探秦婉的反应。
若是秦婉愤怒,便是心性不稳,不可重用。
若是秦婉哭泣,便是软弱无能,毫无价值。
秦婉没有动怒。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她只是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邓贵妃的手上。
那双戴着护甲的手,正紧紧握着那两颗核桃。
指甲缝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迹。
那是长期盘玩留下的痕迹。
也是权力的印记。
“娘娘。”
秦婉轻声开口。
她的声音柔韧,像是一根细线,轻轻拉扯着紧绷的气氛。
“炭火之事,是臣妾的错。”
赵德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秦婉会直接认下这个罪名。
按照常理,低位嫔妃受了委屈,第一反应应该是申诉,或者是寻找盟友。
但秦婉没有。
她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承担。
这是一种奇怪的顺从。
也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邓贵妃眯起眼睛。
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你的错?”
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语调上扬,带着几分玩味。
“说说看,错在哪里?”
秦婉深吸了一口气。
喉咙里干涩得发痛。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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