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天光尚且昏暗。
秦婉裹着那件半旧的狐裘,站在邓贵妃宫殿外的回廊下。
寒风如刀,顺着领口往里灌,刮得脸颊生疼。
她手里捧着一个青瓷小盏,盏底垫着一层厚厚的棉纸,纸上放着的,正是那三钱炭。
这是昨夜从赵德手中截下的残次品,也是她今夜唯一的筹码。
膝盖已经麻木了。
为了保持姿势端正,不敢有丝毫晃动,血液在血管里流动得极慢,像是要凝固成冰。
宫道漫长,积雪没过脚踝。
远处传来脚步声,沉重而规律,是内务府的太监在巡视。
秦婉屏住呼吸,目光低垂,盯着脚前的那片雪地。
雪地上倒映着她苍白的脸,和身后那座巍峨却冰冷的宫殿。
她知道,那双在窗外注视她的眼睛,此刻或许正躲在某个阴影里。
但此刻,她无暇顾及。
生存的压力比窥视更真实,也更残酷。
若是邓贵妃不见客,或是因迟到而震怒,这三钱炭便成了催命符。
“时辰到了。”
一声尖细的嗓音打破了寂静。
春桃从门内走出,手里拿着一把扫帚,看似随意地清扫着台阶上的落叶。
她的目光在秦婉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那个小盏上。
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嫉妒秦婉还能站着说话,而自己只能做这些粗活。
“娘娘正在歇息。”春桃淡淡地说道,“秦答应,您还是回去吧。”
秦婉没有动。
她微微抬起头,嘴角挂着一抹温婉的笑意。
“春桃姐姐说笑了。”她的声音轻柔,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臣妾听闻娘娘喜好静养,特意寻了些好茶,想亲手奉给娘娘醒神。”
春桃冷哼一声:“娘娘从不喝人送的茶。尤其是低位嫔妃送的。”
她说这话时,手中的扫帚重重地顿了一下。
木柄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秦婉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平静。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将手中的小盏递高了几分。
“这并非寻常茶水。”她轻声说道,“而是……臣妾的一点心意。”
春桃的目光落在那小盏上。
透过棉纸,隐约可见一点暗红色的微光。
那是炭火余温透出来的颜色。
在这个滴水成冰的早晨,这点热度显得格外刺眼。
春桃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轻蔑,而是多了一丝警惕。
她伸手想要接过小盏,指尖却在触碰到棉纸的瞬间缩了回来。
太烫了。
虽然只是三钱炭,但在极寒之中,这点热量足以让人心头一颤。
“这是什么?”春桃问道,语气中多了几分尖锐。
秦婉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的算计。
“回姐姐的话,这是臣妾昨夜烧剩下的残炭。”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几乎要融进风里。
“虽不足取暖,却……有余温。”
春桃愣住了。
她没想到,一个被克扣炭火的低位嫔妃,竟然会拿着这种垃圾来请安。
这不是敬意,这是羞辱。
还是在暗示什么?
春桃正要开口斥责,殿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暖流扑面而来,夹杂着浓郁的龙涎香。
邓贵妃披着大氅,缓缓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刻。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秦婉,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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