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封了窗缝,风像刀子一样往里刮。
铜盆里的炭堆得稀疏,那是内务府送来的“贡品”。秦婉伸手探入,指尖触到的不是干燥松脆的颗粒,而是一股阴冷的湿意。她捏起一块,指腹用力,炭块竟软塌塌地变形,散发出霉烂的酸气。
这是故意刁难。
若是寻常炭火,遇水则燃,遇风更旺。但这批炭,像是从雨里捞出来又晒干的,看似成形,实则芯子里吸饱了寒气。少了那三钱,不仅是为了克扣,更是为了让她在邓贵妃面前失仪。
若生不起火,便是失敬;若生了火却烟熏火燎,便是粗鄙。
秦婉垂下眼睫,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她并未惊慌,只是轻轻放下那块湿炭,转身走向角落的小案。
那里放着一只精致的锦盒,里面装着今晚请安要用的香囊和一份早已备好的折子。
但在此之前,她必须先让这偏殿暖起来。
不能让人看出她的狼狈,也不能让邓贵妃觉得她是个只会哭诉的弱女子。
秦婉撕下一角中衣的内衬,那布料细软,是贴身之物,带着她体表的余温。她将布条揉碎,塞进铜盆底部,又在上面铺了一层极薄的干苔藓——那是她从窗台缝隙里抠出来的,勉强能引火。
接着,她拿起火折子。
吹亮,靠近。
火苗刚舔到布条,便被一股无形的湿气压了下去,冒出呛人的黑烟。
秦婉咳嗽了一声,眉头微蹙,却未停手。她换了一块干苔藓,再次尝试。
依旧失败。
寒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屋内的温度正在急速下降,秦婉呼出的白气越来越浓。
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卯时将至,她必须准时出现在养心殿外等候召见。若是以这一身寒气、一脸病容去见邓贵妃,即便有赵德递上的“投名状”,也抵不过邓贵妃心头那一瞬的厌恶。
邓贵妃最恨弱者。
秦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绝。
她咬破右手食指,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
她没有擦拭,而是将那滴血弹落在引火的布条上。
血液混合着唾液,浸透了纤维。她低下头,凑近铜盆,鼓起腮帮,缓缓吹气。
一下,两下。
热气呵在冰冷的炭屑上,带着一股腥甜的气息。
终于,一点微弱的红光在灰烬中亮起。
紧接着,火星跳跃,顺着湿透的炭块边缘蔓延开来。虽然烟雾依旧浓重,但那点热度,终究是有了。
秦婉直起身,看着那点火光在昏暗的屋内挣扎求生,如同她此刻的命运。
她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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