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青牛宗外门的泥地上,激起一层浑浊的白雾。
韩立站在柴房外的泥泞小径上,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枯黄的发梢滴落,混着刚才从猪槽边捡起的泔水臭味,黏腻地贴在脸上。
他并没有立刻回屋。
而是转身,重新走向了执事堂后院那扇半掩的木门。
那里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在风雨中摇曳不定。
任管事正坐在桌后,手里拨弄着那把黄铜算盘。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极了某种倒计时。
“谁?”
任管事头也没抬,声音尖利,带着被雨声掩盖不住的烦躁。
韩立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雨水在他的脚边汇聚成一小滩污水。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袖子里,那张被雨水浸透的纸条已经烂成了纸浆,但他脑海中那行朱砂字,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青牛宗内库亏空……经手人:任某。*
还有那个圆圈套着十字的标记。
那是废弃物资的代号。
也是贪墨的证据。
“滚出去。”
任管事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
那双三角眼里满是厌恶,仿佛在看一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老鼠。
“明日就是考核,你不去准备,跑这里来淋雨?想装病逃过一劫?”
韩立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深潭里的死水。
“管事,”韩立的声音很低,沙哑,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我想换一枚丹药。”
任管事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丹药?你一个杂役,拿什么换?”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弹了弹桌上的账本。
“三枚铜钱,买不了半粒渣滓。这是规矩。”
韩立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泥水发出咕叽一声。
“我要‘紫气东来’的残丹。”
这两个字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任管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眯起眼睛,目光如刀般刮过韩立的全身。
“紫气东来?”
他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金玉扳指。
“那是炼丹师失败后的废料。连猪都不吃。你找我要那种东西做什么?”
“为了活命。”
韩立简短地回答。
他知道,任管事在试探。
他在看韩立是不是真的知道那枚丹药的秘密,还是只是在虚张声势。
韩立没有退缩。
他从怀里掏出那三枚铜钱。
铜钱已经被汗水和雨水浸得温热,边缘有些磨损,但分量十足。
他将铜钱放在桌上。
咚。
一声轻响。
“这三枚铜钱,是我的全部积蓄。”韩立盯着任管事的眼睛,“我要一枚能吸出灵气的残丹。或者,完整的废丹也行。”
任管事看着那三枚铜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有意思。”
他伸出手,指尖划过铜钱的表面,发出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你想用这三枚铜钱,买我扔进猪槽的东西?”
“是。”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那不是普通的废丹。”
韩立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把尖针,刺破了表面的平静。
任管事的手指顿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知道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颤抖。
韩立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袖口里,掏出了那张早已烂成糊状的纸片残渣。
虽然字迹模糊,但那圆圈套着十字的印记,依然隐约可见。
他将纸片拍在桌上。
就在三枚铜钱的旁边。
任管事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张纸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
他伸手想要去抓那张纸片。
韩立的手更快。
他用脚尖轻轻一勾,将纸片踢到了桌子的另一侧——那是任管事够不到的地方。
“管事,”韩立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这枚‘紫气东来’,真的是炼废的吗?”
任管事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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