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青牛宗外门的每一寸土地上。
韩立站在柴房外的泥泞小径上,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混着嘴角残留的血腥味,滑进衣领。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瓷瓶。
瓶身冰冷,里面躺着的,正是那枚被任管事扔进猪槽的“紫气东来”残丹。
此刻,这枚丹药已经不在瓶子里了。
它静静地躺在韩立的胃里,化作第一缕微弱却真实的灵气,在他干涸的经脉中艰难游走。
但这股灵气并不安稳。
它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隐隐作痛。
韩立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贴着一张染血的卖身契。
契约底部的红色印章,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一个十字。
外人看来,这只是执事堂某种特殊的防伪标记。
但韩立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印。
这是“血印”。
一种从未记载在外门规训中的古老禁制。
只要签下这个名字,他的命,就不再属于自己。
“你果然来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雨幕深处传来。
韩立猛地抬头。
泥泞的小径尽头,任管事撑着一把油纸伞,缓缓走来。
他穿着那件锦缎直裰,手指上两枚金玉扳指在雨中泛着冷光。
手里的那把算盘,珠声清脆,一下一下,敲在韩立的心头。
任管事没有打伞的意思,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肩膀。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比这秋雨还要寒冷。
他走到韩立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目光落在韩立湿透的袖口上,那里沾着几点浑浊的泥点。
那是刚才韩立从猪槽边捡起瓷瓶时留下的痕迹。
“三枚铜钱。”
任管事开口,声音尖酸刻薄。
“你以为,这三枚铜钱,买的是那枚废丹?”
韩立沉默。
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锐利。
“不。”
任管事冷笑一声,手中的算盘珠子拨动得更快了。
噼啪作响。
“买的是你的命。”
他抬起手,指向韩立胸口的卖身契。
“看见那个血印了吗?那不是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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