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柴房破败的瓦缝滴落。
砸在韩立脚边的泥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味。
那是猪粪、霉斑,以及任管事身上那股陈年账本纸张混合着的腐朽气息。
韩立跪在地上。
膝盖下的木板早已腐烂发黑,刺骨的寒意透过裤管,直钻骨髓。
他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体内那缕刚刚点燃的灵气,正在疯狂溃散。
任管事站在屋檐下。
手里那把紫檀木算盘,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节奏缓慢。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韩立的神经上。
“韩师弟,”
任管事的声音尖细,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他抬起右手,两根戴着金玉扳指的手指轻轻拨动算珠。
“你的‘紫气东来’残丹,药力不错。”
“可惜,你压不住。”
韩立低着头。
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但他不敢擦。
也不敢抬头。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处,有一股灼热的气流在乱窜。
那不是灵气。
那是毒。
或者说,是未被完全炼化的杂质。
这枚被扔进猪槽的废丹,虽然蕴含微弱灵气,但其中混杂着大量重金属和毒素。
常人吞服,只会经脉尽断,七窍流血而亡。
韩立之所以能点亮灵台,是因为他在吞服前,用袖口蘸了猪槽里的泔水。
那些看似肮脏的液体,竟阴差阳错地中和了一部分毒性。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如今,药效发作。
识海中的那盏灯火,不再稳定。
它忽明忽暗,仿佛风中残烛。
每一次摇曳,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钎,在脑海深处搅动。
韩立咬紧牙关。
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任管事听到了。
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看来,这丹药的药性,比你想象的还要烈。”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泥泞没有留下脚印。
但他手中的算盘声,却骤然加快。
哒哒哒哒!
密集的算珠撞击声,如同暴雨倾盆。
韩立感到一阵眩晕。
耳边嗡嗡作响。
那声音似乎穿透了耳膜,直接震荡着他的灵魂。
识海中的灯火,开始剧烈晃动。
周围的景象变得模糊。
柴房的墙壁仿佛在扭曲,任管事的身影分裂成无数个重叠的影子。
每一个影子,都在对他冷笑。
“交出三枚铜钱。”
任管事的声音变得遥远,又近在咫尺。
“然后,跪下磕头。”
“我可以帮你压制这股躁动的药力。”
“否则……”
他顿了顿。
算盘声戛然而止。
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声,淅淅沥沥。
韩立猛地睁开眼。
瞳孔收缩。
他看清了任管事的眼神。
那不是怜悯。
而是捕食者看着猎物挣扎时的残忍。
他知道,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局。
任管事根本不需要这三枚铜钱。
他要的是韩立的臣服。
是要榨干这个外门弟子最后一滴油水的同时,摧毁他的尊严。
一旦跪下,他就再也无法翻身。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宗门,失去尊严的人,连做狗的资格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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