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韩立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般在泥泞中狂奔。
雨水混合着汗水流进眼睛,刺痛难忍。
但他不敢眨眼。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杂乱而沉重,伴随着执事堂弟子特有的呼喝声,正在迅速逼近。
“那边搜!别让他进了后山!”
“任管事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声音被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却像催命符一样贴在耳边。
韩立没有回头。
他知道,一旦回头,就是死路一条。
手中的那枚残丹,已经被体温捂得发烫。
那是他偷来的命。
也是他背上的一条人命债。
前院到后院不过百步距离,此刻却仿佛隔着天堑。
韩立咬紧牙关,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的灵根虽废,但身体底子还在。
只是这具身体太久没有摄入灵气,虚弱得像一张薄纸。
稍微剧烈运动,经脉就隐隐作痛。
那种痛楚,像是在提醒他:你是个废物。
是个不配修仙的废物。
但今天,他不再是废物。
他是窃贼。
是疯子。
前方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树林。
那是青牛宗的后山禁地边缘,杂草丛生,荆棘密布。
平时只有采药弟子才会涉足,如今却被雨水冲刷得一片狼藉。
韩立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荆棘划破了他的皮肤,鲜血渗出,瞬间被雨水冲淡。
他顾不上疼痛,只顾着向前。
必须甩开他们。
必须在他们合围之前,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
否则,那枚残丹就会落入任管事手中。
而他,将万劫不复。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甚至能听到火把燃烧噼啪作响的声音。
韩立心中一沉。
他们带了火把。
这说明他们已经封锁了出口。
不能再往深处跑了。
那样只会陷入更深的包围圈。
韩立猛地急转弯,冲向右侧一处倒塌的土墙。
那里有一间废弃已久的柴房。
屋顶早已坍塌大半,里面堆满了腐烂的木柴和枯叶。
对于常人来说,那里阴暗潮湿,毫无价值。
但对于现在的韩立来说,那里是唯一的可能。
他扑进柴房,顺势滚入一堆腐木之中。
泥土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他迅速用枯枝败叶掩盖住自己的身形。
然后屏住呼吸。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如同擂鼓。
咚、咚、咚。
每一声都敲在他的神经上。
外面的脚步声停在了柴房门口。
“这里好像有动静。”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是一阵翻找枯枝的声音。
韩立紧紧攥着拳头。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黑暗。
那枚残丹被他贴身藏在怀里,隔着湿透的衣衫,依然能感觉到那股微弱的温热。
紫色的光芒,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是希望。
也是诅咒。
门外的人似乎没有找到什么异常。
“可能是野兔吧。”
另一个声音说道。
“任管事发了狠话,咱们还是赶紧去前面堵截吧。这鬼地方,连鬼都不愿意来。”
“走吧,雨太大了。”
脚步声再次响起,逐渐远去。
韩立松了一口气。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任管事不会轻易放弃。
他会调动更多的人手,像筛子一样过滤这片后山。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或者……利用这里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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