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堂内室,空气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猪油。
窗外雷声滚滚,暴雨倾盆而下,砸在青瓦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但这声音被厚重的木门隔绝在外,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闷热。
任管事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把黄杨木算盘拨得噼啪作响。
每一声脆响,都像敲在韩立的心头。
他穿着那件绣着暗纹的锦缎直裰,袖口挽起,露出戴着金玉扳指的手指。
那两枚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与屋内昏暗的光线格格不入。
韩立站在桌前,低着头。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粗糙的麻衣紧紧贴在皮肤上。
怀中的那枚“紫气东来”残丹,隔着衣物传来一阵灼热。
那股热度并不稳定,时而如炭火般滚烫,时而如流水般微凉。
但无论如何,它活着。
至少,它还保留着一丝属于生命的活性。
这是韩立唯一的筹码。
也是他明天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任管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韩立佝偻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韩立。”
他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长期发号施令养成的傲慢。
“你刚才走得太快了。”
韩立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依旧低垂,不敢直视管事的眼睛。
“属下……属下只是急着回去准备考核。”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沙子。
任管事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算盘,从抽屉里取出那块洁白的丝帕。
帕子洁白无瑕,与这充满霉味和汗臭味的执事堂格格不入。
他用两根手指捏起那枚残丹。
丹药表面还残留着之前沾染的油脂和污渍,灰扑扑的,毫无光泽。
但在任管事指尖的摩挲下,那层污垢似乎正在慢慢剥落。
露出一抹极淡的紫色。
那紫色很浅,几乎看不见。
但韩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知道,那是灵气复苏的迹象。
任管事注意到了韩立的反应。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你在看什么?”
任管事的声音冷了几分。
“属下什么都没看。”
韩立低下头,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任管事哼了一声。
他没有相信韩立的话,但也没有深究。
在这个外门,怀疑是没有用的。
只有证据,才能决定生死。
他将残丹放在洁白的丝帕中央。
然后,他开始折叠。
动作轻柔而细致,仿佛在包裹一件稀世珍宝。
而不是一个即将被淘汰的废品。
韩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做什么?
如果任管事真的将丹药收起来,那就意味着交易结束。
意味着他将失去这唯一的生机。
明日考核,必死无疑。
“管事。”
韩立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任管事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韩立。
“怎么?后悔了?这三枚铜钱,可是已经进了我的口袋。”
他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袖袋。
那里传来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
那是韩立的全部积蓄。
也是他最后的尊严。
“不。”
韩立摇了摇头。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但语气却坚定得可怕。
“属下是想提醒管事,这枚丹药,并非废品。”
这句话一出,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任管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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