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堂内室,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那枚“紫气东来”残丹静静地躺在红木账台上。
它不再是猪槽里半掩的污秽,也不是账台边缘摇摇欲坠的垃圾。此刻,它被一只戴着金玉扳指的手轻轻拨动,停在最显眼的位置。
霉斑依旧,但在那层灰扑扑的外壳下,一抹幽暗的紫光正在缓缓脉动。
像是一颗即将苏醒的心脏。
任管事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把黄杨木算盘停在了半空。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拇指摩挲着扳指上的纹路,眼神在韩立和丹药之间来回游移。
那种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外门弟子。
更像是在看一块刚出土、却还带着泥腥味的璞玉。
“韩立。”
任管事终于开口,声音尖细,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冷意。
“你刚才那一手‘共鸣’,倒是有些意思。”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可惜,规矩就是规矩。宗门有令,废丹不得私自留存,更不得私相授受。你激活了它,说明这丹药并非彻底报废,而是成了‘变数’。”
韩立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
他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那是灵气过度透支后的后遗症。
但他站得很稳。
他知道,现在不是示弱的时候。
“管事说笑了。”韩立低声说道,声音沙哑,“丹药既已失效,便是废物。我不过是想试试能否从中榨取最后一丝药力,并未贪墨宗门物资。”
“哦?”
任管事轻笑一声,手中的算盘珠子被他猛地拨动了一下。
“叮。”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若是废物,你为何要冒死激活?若是正常,你又为何要用这种旁门左道的方式?”
任管事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账台前。
他伸出右手,两根手指夹住那枚残丹。
动作很慢,很优雅,像是在欣赏一件易碎的瓷器。
“韩立,你知道这枚丹药原本的价值吗?”
韩立没有回答。
他知道,对方想要的是钱,是权,是他这个底层蝼蚁的命。
“原本是一枚完整的筑基丹碎片,至少值十块灵石。”任管事将丹药举到眼前,透过灯光仔细端详,“但现在,它染了你的‘杂气’,成了废中之废。若上报执法堂,你我都要吃挂落。”
他说着,忽然话锋一转。
“所以,这笔账,只能私下算。”
韩立的瞳孔微微收缩。
来了。
这才是任管事真正的目的。
他要的不是丹药,而是韩立手中的三枚铜钱,以及韩立背后可能隐藏的秘密——或者说,他以为韩立掌握的秘密。
“怎么个算法?”韩立问。
任管事将丹药放回账台,从袖中掏出一方洁白的帕子。
那帕子一尘不染,与这间充满霉味和汗臭味的屋子格格不入。
他展开帕子,铺在账台中央。
“查验费。”
任管事吐出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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