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在铜盆里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像是某种濒死的喘息。
沈清婉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那枚冰冷的铁块。
那是“缺斤少的秤砣”。
它此刻正贴着她的脉搏跳动，带着赵嬷嬷收下的银两所遗留的温度，也带着这侯府西厢偏院彻骨的寒意。
窗外风声如鬼哭，屋内却静得只能听见呼吸。
她必须在那堆灰彻底变冷前，做出抉择。
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轻响，被推开了半扇。
寒风卷着雪沫扑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几乎熄灭。
沈清婉没有抬头，只是将手缓缓从袖中抽出，掌心向上，摊开在膝头。
那里空空如也，但她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静止，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进来的人不是赵嬷嬷。
是那个男人。
他穿着深灰色的仆役服，身形瘦削，像是一根被风干的芦苇。
脸上戴着半张面具，遮住了下半部分面容，只露出一双浑浊且充满恶意的眼睛。
正是屏风后持刀的那个影子。
他手里攥着一把短刀，刀柄上的暗红布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沈姑娘好手段。”
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
他没有看沈清婉的眼睛，而是盯着她空荡荡的手掌，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赵嬷嬷收了你的银子，以为事情结了。殊不知，有些账，不是银两能平掉的。”
沈清婉依旧垂着眼帘，声音轻柔，听不出丝毫波澜。
“这位大哥说笑了。既然嬷嬷收了钱，便是两清。不知大哥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她没有问他是谁，也没有问他的来意。
因为她已经看见了。
在他身后，门槛外的雪地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
那是从正堂方向延伸过来的，鞋底纹路很深，带着泥泞和血迹。
和他靴子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男人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清？沈姑娘太天真了。”
他举起手中的短刀，刀刃在烛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三钱炭的事，不过是开胃菜。真正要命的，是你不该看那双靴子。”
话音未落，刀尖已指向沈清婉的咽喉。
距离皮肤不过寸许。
沈清婉的心跳依然平稳。
她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在威胁她，而是在恐惧。
恐惧真相暴露，恐惧自己成为替罪羊。
赵嬷嬷克扣炭火，贪墨库银，还需要一个活人来背锅。
而她沈清婉，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只要杀了她，或者逼她认罪，赵嬷嬷就能洗清之前的亏空。
至于这个持刀的男人，不过是赵嬷嬷养的一条狗。
一条随时可以被牺牲的狗。
“大哥想做什么？”
沈清婉轻声问道，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关切。
“若是为了那三钱炭，我可以再赔。若是为了别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男人握刀的手上。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心虚。
“大哥不妨直说，我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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