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只剩最后一点暗红，像是一只濒死的眼，勉强睁着，却再也流不出半分暖意。
屋内的寒气早已渗进了骨缝里，沈清婉指尖冻得发僵，那枚从灰烬中捡出的玉佩，此刻正贴着她掌心微凉的皮肤。
玉质温润，触手生滑，正面刻着一个端正的“福”字，背面却是繁复的云纹，中间嵌着一只衔环兽首。
这纹饰她认得。
并非侯府旧物，而是江南沈氏旁支——那个在三年前因贪墨库银被抄家灭门的远房叔父家的信物。
沈清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赵嬷嬷的贴身丫鬟赵福，为何会有这东西？
或者说，昨夜闯入偏院、留下染血秤砣的那个男人，又是谁？
窗棂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击声。
笃、笃、笃。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姑娘，开门。”
小翠的声音隔着窗户纸传进来，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子焦躁与狠厉，“正堂那边已经炸了锅，嬷嬷说了，若是再交不出那‘赃物’，咱们这偏院今儿个就得封。”
沈清婉没有动。
她垂着眼眸，看着手中的玉佩，指腹轻轻摩挲过那粗糙的云纹边缘。
这是一道选择题。
交出玉佩，便意味着承认自己私藏外人物件，有通敌之嫌，甚至可能被定性为勾结外男，彻底坐实了“不安分”的名头。
不交，便是抗命。
而在赵嬷嬷眼里，抗命的代价，往往比通敌更直接，也更致命。
窗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些，呼啦啦地卷着冰碴子拍打在窗纸上，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屋内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沈清婉缓缓站起身，裙摆扫过冰冷的地面，发出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她走到桌前，将那枚缺斤少的秤砣拿出来，放在一旁。
秤砣依旧冰冷，表面那抹暗红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昨夜那个男人留下的警告，也是她与黑暗共谋的凭证。
如今，这枚秤砣成了她手中唯一的筹码，却也成了最危险的引信。
如果赵嬷嬷查出来，她知道太多，知道这秤砣的秘密，知道那个男人的存在……
沈清婉深吸一口气，肺叶里吸入的都是凛冽的寒意。
她必须做出决定。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闩的那一刻，门外的小翠不再敲门，而是开始用力推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姑娘，别逼奴婢动手。”
小翠的声音变了调，带着一丝哭腔，却藏着刀锋般的冷硬。
沈清婉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没有去开门，而是重新坐回了炭盆旁。
那里，仅剩的一点余烬正在熄灭，灰白色的灰烬覆盖了底下最后的温热。
她拿起那枚玉佩，拇指轻轻按压在那只衔环兽首的眼睛上。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玉佩碎了。
不是完全粉碎，而是从中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内部 hollow 的空腔。
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字迹，也没有任何夹层。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块玉佩是赵福的贴身之物，而赵福是赵嬷嬷最信任的人。
赵嬷嬷克扣炭火，贪污库银，靠的就是这一帮心腹在背后运作。
而这枚玉佩，显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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