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风比西厢偏院更硬，像钝刀子割过耳廓。
沈清婉拢了拢身上那件半旧的狐裘，指尖触到袖袋深处那枚冰凉的铜砣。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带着昨夜西厢的寒意，也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沉重。
她并未立刻前往正堂，而是借着整理仪容的由头，停在了通往正堂的游廊转角处。
这里背风，却也能隐约听见正堂内传来的丝竹声和笑语，那是侯府今日宴请宗妇的前奏，热闹得有些刺眼。
沈清婉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手中那杆秤上。
这是赵嬷嬷昨日“借”给她核对账目的工具，如今又回到了她手里。
秤杆是陈年的老竹，被手汗浸得油亮，唯独末端系着的那根红线，显得格外突兀。
昨夜在昏暗灯光下，她以为那是血迹，是冤魂的标记。
此刻借着廊下透进来的天光，她再次细细端详。
红线并非鲜红，而是一种近乎发黑的暗赭色。
纤维粗糙，像是用某种劣质染料反复浸泡过，甚至能闻到一股极淡的、类似陈旧香灰的味道。
这味道并不好闻，却也不完全是霉味。
沈清婉伸出指甲，轻轻刮了一下红线的结扣处。
一点细微的粉末脱落，粘在她的指腹上。
不是血痂。
是朱砂混着某种香料燃烧后的残渣。
这种香料，只有在内宅祭祀祖先或处理重大变故时，才会用到。
赵嬷嬷一个掌事嬷嬷，平日里连佛珠都要磨得发亮以示虔诚，怎会在这把用来称量炭火、锦缎的粗陋秤具上，沾染祭祀用的香灰？
除非……这把秤，曾用于某种仪式。
或者，它称量的东西，曾被视为需要“镇邪”的存在。
沈清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将那点粉末捻开，放在鼻尖轻嗅。
除了香灰味，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腥气。
那是铁锈味，还是干涸的血迹残留？
她想起赵嬷嬷浑浊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精光，想起那句“看得太清伤眼”。
赵嬷嬷不是在警告她不要贪墨，而是在警告她不要触碰旧案。
那三钱炭的缺失，或许根本不是简单的克扣。
这是一块遮羞布，盖住了一段不能见光的往事。
而赵嬷嬷选择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