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像是被冻住的刀子，一下下刮着窗棂上的纸。
屋内那盏油灯忽明忽暗，灯芯结了一层厚厚的黑花，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沈清婉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捏着那枚冰冷的秤砣。
它藏在袖中许久，早已染上了她的体温，此刻却依旧透着刺骨的寒意。
她并没有立刻称量。
而是先侧耳倾听。
门外走廊尽头，赵嬷嬷的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地飘进来。
旁边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尖细而谄媚，像是某种毒蛇吐信。
“……那丫头看着软，骨头硬得很。”赵嬷嬷说，“今日那茶泼得蹊跷，老身总觉得她手里藏着什么。”
那个女人轻笑了一声：“嬷嬷多虑了。不过是个没根基的小户姑娘，还能翻出什么浪来？明日宗妇查账，只要炭数对不上，便是监守自盗，到时候……”
后面的话被风声吞没。
沈清婉垂下眼帘，眼底一片清明。
她们在商量如何定罪。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只能向前一步。
她将袖中的秤砣取出，放在桌案上。
铜质的秤砣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上面刻着的数字已经模糊不清，唯有手感沉重异常。
这是九两七钱的秤砣。
用来称九两的炭，实际只有六两四钱。
三钱的差额，便是赵嬷嬷吃进肚子里的油水。
沈清婉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铺在桌案中央。
帕子上放着今日刚领到的另一份赏赐——半斤上好的苏绣锦缎。
这是老夫人赏给各房主子的冬衣料子，按理说是足额的。
但若连炭都能贪，这锦缎又岂能干净？
她拿起秤杆，秤星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
将锦缎系好，挂在秤钩上。
左手拇指和食指捏起秤纽，缓缓提起。
秤杆微微颤动，最终停在了一个位置。
沈清婉的心跳也随之静止了一瞬。
她眯起眼，仔细辨认着秤星与准绳之间的位置。
那一格微小的距离，在常人眼中或许只是光影的错觉。
但在她眼中，却如晴天霹雳。
锦缎的重量，比标准少了二钱。
不是三钱，是二钱。
这意味着，赵嬷嬷的手脚不仅伸向了炭，还伸向了更隐秘、更难察觉的织物。
而且，手法更加隐蔽。
她用了一种更小的误差，让人即便怀疑，也抓不到确凿的证据。
因为二钱之差，在布料这种轻质物品上，极易被归结为裁剪损耗或受潮。
这才是真正的老辣。
沈清婉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她原本以为，自己抓住了赵嬷嬷贪墨炭火的把柄，便有了谈判的筹码。
但现在看来，这不过是冰山一角。
赵嬷嬷背后的网，远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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