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在铜盆里苟延残喘，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是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沈清婉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搭在那枚冰冷的秤砣上。
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让她原本因寒冷而有些僵硬的神经，反而变得异常清醒。
赵嬷嬷那句“姑娘说笑了”还在耳边回荡，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尖利。
她当然知道这秤砣有问题。
那上面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就在底部边缘，那是长期被刻意打磨、偷工减料留下的痕迹。
标准的库秤砣重十两，而这枚，只重九两七钱。
少了三钱。
正是这三钱，构成了赵嬷嬷贪墨账目的缺口，也是她试图嫁祸给沈清婉的罪证。
沈清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指尖下那微不可察的重量差异。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战。
既然赵嬷嬷想玩这场游戏，她便陪她玩到底。
但在此之前，她必须将这枚“凶器”带走。
留在桌上，便是留把柄；留在眼中，便是留隐患。
只有将它藏入己身，才能掌握主动权。
就在她思考如何不动声色地将秤砣收起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丫鬟小翠推门而入的声音。
“姑娘，老奴给您送热茶来了。”
小翠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她端着托盘走进屋内，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桌面，最后定格在沈清婉的手腕上。
那一瞬间，沈清婉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自己的袖口。
赵嬷嬷并没有真的离开。
她就在门外，透过门缝，窥视着屋内的一切。
沈清婉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她知道，此刻若是直接伸手去拿秤砣，必会被小翠看出端倪，更会被门外的赵嬷嬷察觉。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试探。
赵嬷嬷故意让小翠进来，就是为了看沈清婉是否会露出破绽。
如果沈清婉表现得过于急切或慌乱，那就坐实了她“监守自盗”的嫌疑。
沈清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肩膀。
她抬起手，假装要整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这个动作很自然，也很缓慢。
但在袖中，她的右手已经悄然握住了那枚冰冷的秤砣。
金属的棱角硌着手心，带来一阵刺痛，却也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她将秤砣紧紧攥在掌心，利用袖子的宽大作为掩护，一点点将其向袖深处滑去。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
袖口虽然宽大，但内衬紧贴手臂，稍有不慎，便会发出衣料摩擦的声响。
更要命的是，小翠正站在桌边，随时可能注意到她的异常。
沈清婉屏住呼吸，心跳如鼓。
她能感觉到，门外那道视线变得更加炽热，仿佛要将她的后背烧穿。
就在这时，小翠忽然开口：“姑娘，您的手怎么这么凉？”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屋内炸响。
沈清婉的手指猛地一颤。
这一颤，导致她原本就有些不稳的动作彻底失控。
手中的茶盏倾斜，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溅湿了她的衣袖，也打湿了桌面上那张薄薄的纸条。
“哎呀！”
小翠惊呼一声，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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