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走廊的灯光惨白,像一层剥落的墙皮,摇摇欲坠地覆在每个人的脸上。
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仿佛无数只手掌在急切地拍打,试图闯入这个干燥却冰冷的世界。
温浅站在儿科重症监护室的门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缴费单。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她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站着一个身影。
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早已湿透,布料沉重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挺拔却略显僵硬的脊背。雨水顺着他黑色的发梢滴落,在下巴处汇聚成一颗晶莹的水珠,最终无声地坠入衣领。
傅寒洲站在那里,手里那把黑色的长柄伞并未撑开。
它被收拢在手中,伞尖朝下,金属尖端抵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这是第七次出现。
第一章,它倾斜四十五度,截断冷雨;第二章,伞柄交错,掌心相贴;第三章,伞尖指向她的方向;第四章,倒地拾取,肢体贴近;第五章,一人淋雨,一人独享;第六章,遗忘车内,外套共享。
此刻,它安静地垂在他身侧,像一把收鞘的刀,也像一道沉默的界碑。
温浅感到喉咙发紧。
她知道他在等。
等她进去,或者,等他开口。
但林医生从病房里走出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退烧了。”林医生的声音冷静而客观,带着职业性的疏离,“体温降到了三十八度五,暂时稳定。你可以进去了。”
温浅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没有看傅寒洲,而是径直走向病房。
身后的脚步声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但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如影随形,沉重得让她无法呼吸。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婴儿爽身粉混合的味道。
小雨躺在病床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小小的身躯缩在被子里,像一只受惊后终于找到巢穴的幼兽。
温浅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女儿的小手。
指尖传来微弱的温热,那是生命最本真的触感。
她低下头,看着女儿紧闭的双眼,轻声问:“小雨,妈妈在这里。”
没有回应。
只有监护仪上规律跳动的绿色数字,和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每一秒都被拉长,每一息都带着潮湿的重量。
温浅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傅寒洲带来的那个公文包。
黑色的皮革,精致的五金扣件,即使在这样狼狈的夜晚,也保持着一种近乎傲慢的完美。
她的目光扫过公文包的侧面,突然停住。
在那原本应该平整无物的夹层外侧,有一道极细微的凸起。
那是纸张折叠的痕迹。
温浅的心猛地一跳。
她想起上车前,傅寒洲递给她手帕时,左手死死攥着那份协议的一角。
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在害怕什么?
是在害怕失去抚养权,还是在害怕别的什么?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触碰到那个凸起。
隔着薄薄的皮革,她能感受到里面硬挺的纸张质感。
那不是普通的文件。
那种厚度,那种硬度……
像是某种声明,或者是……草稿。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小雨动了动。
温浅立刻收回手,假装整理被角。
小雨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在梦中并不安稳。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含糊不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