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的自动门在身后沉重地合上,将暴雨的喧嚣隔绝成一种沉闷的背景音。
温浅站在护士站前的半开放式走廊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脚边积起一小滩浑浊的水渍。她手里攥着那张被雨淋得有些卷边的病历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傅寒洲就站在她身侧三步远的地方。
即使隔着这段距离,温浅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冷冽气息,混合着潮湿的雨味和淡淡的雪松香——那是他惯用的香水,也是五年前他们婚姻里最深刻的记忆锚点。
他没有打伞。
那把黑色的长柄伞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身后的迈巴赫后座上,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司机收了起来。但就在几分钟前,当温浅从绝望中抬起头时,看到的就是这把伞倾斜的角度。
哪怕是在决绝离去的瞬间,那伞骨依然固执地向她这边偏了三寸。
就像过去每一个下雨的夜晚一样。
“林医生让我来找你签字。”
温浅打破了沉默,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悬浮的尘埃。她没有看傅寒洲,目光落在前方白色的墙壁上,那里挂着一张关于儿科急救流程的图表。
傅寒洲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侧过头,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已经被雨水浸透,布料紧贴着他宽阔的脊背,勾勒出常年健身维持的挺拔线条。湿透的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冷硬的线条。
他看起来狼狈,却又该死地保持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优雅。
“签什么字?”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被雨水浸泡过的砂纸摩擦过喉咙。
温浅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短暂而锋利。
“手术知情同意书,还有监护权补充协议。”
温浅淡淡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小雨需要麻醉,作为唯一监护人,我需要确认所有的医疗风险。而你,作为生物学父亲……或者说,法律上的父亲,也需要签署这份文件。”
提到“生物学父亲”这几个字时,她刻意停顿了一下。
傅寒洲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温浅,你是不是觉得,只要签了几个字,就能彻底切断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得很小,却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温浅能清晰地看到他睫毛上挂着的水珠,以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翻涌的情绪。
“我只是不想耽误治疗。”
温浅后退半步,背部抵上了冰冷的瓷砖墙面。
退无可退。
傅寒洲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却没有任何温度。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笔尖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好。”
他说。
然后,他从助理手中接过那份厚厚的文件,走到旁边的咨询桌前坐下。
椅子发出轻微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温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走过去,坐在傅寒洲对面的椅子上。
桌上铺着几张A4纸,最上面是一份《医疗授权补充协议》。
林医生特意强调了这份文件的特殊性:由于小雨的情况特殊,且涉及既往病史的隐瞒(虽然温浅一直瞒得很好,但傅寒洲显然有所察觉),医院要求双方共同签署一份额外的监管协议,以确保术后护理的一致性和安全性。
这原本只是一个形式上的流程。
直到温浅看到条款的最后几行。
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在那份标准的医疗免责和护理规范之后,多出了一条加粗的备注:
【术后探视权及日常护理监督权】
乙方(傅寒洲)拥有对甲方(温浅)照顾患儿方式的最终审核权。若甲方在护理过程中出现任何偏离医嘱或可能导致患儿健康受损的行为,乙方有权单方面介入并接管护理职责,直至情况改善。
温浅猛地抬头,看向傅寒洲。
“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傅寒洲正在低头签字,钢笔划过纸张的声音沙沙作响,像是在切割着什么脆弱的东西。
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道:“确保孩子得到最好的照顾。你知道现在的私立医院护理水平参差不齐,我不放心。”
“你不放心的是我。”
温浅冷笑一声,手指紧紧捏住那份文件边缘,指腹几乎要将纸张掐破。
“傅寒洲,我们已经离婚了。小雨是我的女儿,我有权利决定如何抚养她。你这是在干涉我的育儿自由,还是在宣示你的所有权?”
这句话问得很重,带着尖锐的刺。
傅寒洲手中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温浅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冷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执拗的占有欲。
“温浅,你总是这么天真。”
他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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