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市中心医院半开放式的避雨廊道。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消毒水混合后的刺鼻气息。
温浅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
伞骨冰凉,金属的寒意顺着掌心渗入血液。
这是傅寒洲刚才随手扔在垃圾桶旁的。
就在十分钟前,他当着她的面,将这把曾为他们遮风挡雨五年的伞,像丢弃一件过季衣物般,轻蔑地丢进了湿漉漉的垃圾堆。
“既然你不想用,那就别用了。”
他说这句话时,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那不仅仅是一把伞,更是他们之间最后一点体面的象征。
温浅看着垃圾桶里那团黑色的褶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
她弯下腰,从泥泞中捡起了它。
伞面上还残留着他体温的痕迹,那是他在暴雨中下意识偏转伞面、护住她肩膀时留下的余温。
即使被丢弃,即使被践踏,那股温度依然顽固地附着在伞布上,不肯散去。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水渍,转身走向消防通道口。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司机已经离开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车座和那张冰冷的车钥匙。
傅寒洲没有上车。
他站在廊道的另一头,背对着倾盆大雨,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早已湿透,紧贴着他挺拔却僵硬的脊背。
雨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滑入衣领深处。
他手里并没有伞。
或者说,他把所有的伞都留给了别人,唯独把自己暴露在风雨中。
温浅握紧了手中的伞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在与过去的自己告别。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交错的瞬间扭曲变形。
“傅寒洲。”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雷声淹没。
但他还是听到了。
男人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锁定在她身上。
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黑伞上,又移到她空空如也的另一只手——那里本该握着那把车钥匙,此刻却被她死死攥在伞柄缠绕的丝带上。
“你捡起来了。”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而非质问。
温浅点了点头,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也不需要你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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