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的空气干燥而温暖,与走廊外那个潮湿阴冷的世界仿佛隔着两个纪元。
温浅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攥着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
羊毛面料吸饱了雨水,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膝盖上,散发着一股混合了雪松、臭氧和淡淡烟草味的冷香。
那是傅寒洲的味道。
小雨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额头上的退热贴微微卷边,露出半截白皙的皮肤。
林医生刚才来过,确认没有大碍后便去写病历了,临走时还礼貌地关轻了门。
现在,这里只剩下她,和熟睡的孩子。
以及门外那个始终没有离开的人。
温浅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袖口的一处水渍。
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是上周在慈善晚宴上,傅寒洲替她挡酒时,被玻璃杯沿磕碰留下的。
当时她以为那是意外。
现在回想起来,他倾斜酒杯的角度,恰好是为了让那道痕迹留在最不起眼的地方,不让她察觉他的紧张。
“这件衣服……”
她轻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显得有些单薄。
没有人回答。
但她知道,他在听。
就像过去五年里的每一个夜晚,只要她发出一点声响,他总能第一时间察觉。
温浅站起身,将外套仔细叠好,放在床尾的椅子上。
动作很慢,像是在整理一段无法割舍的记忆。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推开。
她知道,如果现在出去,面对的将是更锋利的对峙。
傅寒洲不会轻易放手,就像他不会轻易承认自己的软肋。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映出地上那一滩未干的水迹。
那是他从医院门口一路走到这里的痕迹。
每一步都沉重,每一步都克制。
温浅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熟悉的压迫感透过门板传来,并不强烈,却足以让她心跳加速。
她终于明白,自己之所以害怕的不是他的冷漠,而是他那看似坚不可摧的体面下,藏着怎样狼狈的深情。
这种深情太危险,像是一场无声的海啸,一旦决堤,就会将她彻底淹没。
但此刻,她不想逃。
至少,不想在今晚。
温浅转动门把手,轻轻拉开了一条缝隙。
走廊里的光线瞬间涌入,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傅寒洲就站在离门不到两米的地方。
他依旧靠着墙,双手插在裤兜里,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
湿透的衬衫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宽阔肩背的线条。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下巴处汇聚成一颗晶莹的水珠,最终坠入衣领。
他没有看温浅,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审视这场暴雨,又仿佛在审视他们之间那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听到开门声,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转过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出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雨夜的凉意。
温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地面,也敲打着人心。
傅寒洲从口袋里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