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灯光惨白,像是一层薄薄的霜,覆在湿漉漉的地砖上。
温浅站在病房门前,指尖抵着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那扇厚重的防火门隔绝了里面的喧嚣,也暂时隔绝了傅寒洲刚才留下的压迫感。
小雨还在里面输液,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是她此刻唯一的锚点。
她需要进去。
确认小雨的体温是否降下来,确认那张小小的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确认自己今晚所做的一切牺牲是有意义的。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避开傅寒洲。
刚才在那把断裂的黑伞下,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脆弱和深情,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她心口来回锯动。
她承受不起第二次这样的凌迟。
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在那片狭窄的避雨廊道里,她怕自己会忍不住伸手去触碰那个早已破碎的梦。
温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气流。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
“让开。”
身后传来皮鞋踩在水渍上的声响。
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节奏。
那是傅寒洲的脚步声。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停在了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这个距离很近。
近到温浅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气,混合着雨水特有的腥气,一点点侵蚀着她周围仅存的干燥空气。
“你要进去?”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公事。
温浅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门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是监护人,我当然要进去。”
这是一句反问,也是一道防线。
她用平淡的语气,掩饰着内心的慌乱。
就像过去三年里,每一次面对他时那样。
用礼貌疏离的壳,包裹住千疮百孔的心。
傅寒洲沉默了片刻。
温浅听见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那是他在整理被雨水浸透的西装。
昂贵的深灰色面料吸饱了水,变得沉重而贴身,勾勒出他挺拔却略显僵硬的脊背线条。
他没有退让。
相反,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彻底切断了温浅想要独自进入病房的退路。
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突兀地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
那就是早上在医院急诊室外,被他死死攥在手里的那把伞。
此刻,它已经被收拢,夹在他的左臂腋下。
断掉的伞骨露在外面,参差不齐的金属尖刺,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昭示着刚才那场失控的风暴。
但即便如此,伞尖依然固执地指向温浅的方向。
这是贯穿他们关系的隐喻,也是傅寒洲无声的习惯。
即使伞已残破,即使风雨未歇,他依然是那个习惯为她遮风挡雨的人。
或者说,他从未学会如何停止这种笨拙的保护。
“外面冷。”
傅寒洲说。
只有三个字。
简短,命令式,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温浅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傅总,这里是医院室内,并不冷。”
她在赌。
赌他会维持那个完美商人、完美前夫的形象,赌他不会做出任何越界的举动。
赌他不会因为一时的心软,就再次搅乱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生活。
然而,傅寒洲并没有如她所愿地后退。
他只是垂下眼眸,看着怀里那把残缺的黑伞。
然后,做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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