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号处的叫号屏闪烁着冷白的光,数字跳动得毫无章法。
温浅站在队伍末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缴费单。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脚边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渍。她抬起头,看见傅寒洲就站在前方两步远的地方。
他背对着她,深灰色的西装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脊背上,勾勒出宽阔却僵硬的肩线。那把黑色的长柄伞被他收拢起来,夹在左腋下。
伞尖微微下垂,却始终固执地指向温浅站立的方向。
像是一个沉默的坐标,即使在最拥挤混乱的人群中,也要为她圈出一块干燥的领地。
“温浅。”
身后传来林医生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凝视。
“傅先生已经办好了手续,你可以进去了。”
温浅猛地回神,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了一下。她转过头,看见傅寒洲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底残留着未散的惊惶,但在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某种坚硬的东西正在重新凝结。
那是属于傅寒洲的骄傲,也是他自我保护的铠甲。
他迈开步子走向窗口,皮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温浅的心尖上,沉重而迟缓。
温浅跟了上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消毒水以及旧日雪松香水的味道。这味道曾经是她无数个深夜安眠的慰藉,如今却成了凌迟她神经的利刃。
收费处的玻璃窗内,工作人员机械地敲击着键盘。
傅寒洲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钢笔。笔尖悬在缴费单的签名栏上方,停滞了整整三秒。
温浅屏住呼吸,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他在犹豫。
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那个名字。
一旦签下这个名字,他就彻底承认了自己作为父亲的身份。不仅仅是名义上的,更是法律和情感上的双重绑定。这意味着他将无法再逃避那个夜晚孩子喊出的“阿洲”,意味着他要直面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那份觉得自己不配被爱、不配拥有亲情的战栗。
“傅先生?”工作人员催促道。
傅寒洲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温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她的眼神平静如水,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在,小雨也在,你不需要害怕。
傅寒洲垂下眼帘,看着那只纤细白皙的手。
片刻后,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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