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盛远集团总部大楼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拼命拍打这层脆弱的玻璃屏障。
会议室已经空了。
赵伯言那句“散会”的余音似乎还悬浮在空气中，带着一种强行压制的仓皇。
傅清欢站在原地，听着走廊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那些曾经对她视而不见、或者带着轻蔑目光的人，此刻都逃也似的离开了。
只剩下她，和那个瘫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还有门口那个像雕像一样的身影。
林秘书。
她没有走。
她甚至没有看傅清欢一眼，只是机械地整理着手中的文件夹，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守护一道无形的墙。
傅清欢知道，她在等。
等聂远洲恢复，或者等事态失控。
她是聂远洲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也是现在这栋大楼里，唯一还忠于聂远洲的狗。
傅清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包。
里面装着那本日记，那是刺向聂远洲咽喉的第一把刀。
但这还不够。
日记只能证明他撒谎，不能证明他窃取了成果。
真正的铁证，是那份《核心专利转让书》的原件。
第一章时，它藏在聂远洲西装的内袋里，被他当作最后的底牌死死攥住。
第二章，它出现在傅清欢手中，却被他以“家丑不可外扬”为由，虚伪地要求收回。
第三章，它在谈判桌上被推至聂远洲面前，作为他施舍给傅清欢的最后一点可怜筹码。
第四章，他试图销毁它，却在慌乱中让血迹染红了纸张的一角。
第五章，公证员将其封存进档案袋，看似合法合规，实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障眼法。
而现在，第六章之前，它必须回到一个能让法庭无法反驳的地方。
或者说，它必须从聂远洲的控制下彻底剥离。
傅清欢抬起头，目光穿过空旷的大厅，落在了尽头那扇紧闭的黑胡桃木门上。
那是聂远洲的私人书房。
也是他所有秘密的坟墓。
她迈开步子。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每一步，都像踩在林秘书紧绷的神经上。
林秘书终于动了。
她抬起头，眼神空洞而冰冷，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傅小姐，」她的声音干涩，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聂总正在休息。董事会主席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
她没有伸手阻拦，也没有呼叫保安。
她只是站在那里，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气，陈述着一个事实。
但傅清欢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是警告。
如果她再往前一步，等待她的将不是礼貌的劝退，而是某种更激烈的“意外”。
傅清欢停下脚步。
她看着林秘书那张苍白而精致的脸，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猎手看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冷笑。
「他在休息？」傅清欢语速极慢，字句清晰，「还是说，他在害怕？」
林秘书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快得让人抓不住。
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
其中一把，是书房的备用钥匙。
她举起钥匙，金属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请回吧，傅小姐。这里不欢迎你。」
傅清欢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秘书，看着她的手指紧紧捏着那串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恐惧。
林秘书在恐惧。
她怕的不是傅清欢，而是傅清欢背后那股看不见的力量。
那个在三年前就提醒过她“小心身边人”的神秘号码。
那个在董事会上突然出现的短信。
「查」。
一个字，像是一颗种子，在林秘书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但她不敢动，也不能动。
因为她不知道，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也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这种不确定性，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让人窒息。
傅清欢向前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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