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拍打着落地窗。
客厅里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这片狼藉的寂静。
钟叙坐在地毯上。
背靠着冰冷的沙发底柜。
他的衬衫还湿着,贴在背上,带来一阵黏腻的不适感。
但他感觉不到冷。
胸腔里的那团火,烧得他喉咙发干。
就在十分钟前。
停电后的混乱中,电梯停运,他们被困在轿厢与客厅之间的狭小空间。
为了不让祁远在那片死寂的黑暗里感到恐慌,也为了掩盖自己那一瞬间因恐惧失去他而产生的慌乱。
钟叙做了一个违背所有理智的决定。
他将祁远抵在了墙角。
不是拥抱。
是禁锢。
他用身体筑起一道墙,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危险信号。
那一刻,他闻到了祁远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混合着暴雨前的潮湿气息。
那是活人的味道。
也是让他失控的味道。
现在,危机解除。
供电还没恢复。
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已经彻底崩塌了。
钟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节因为刚才用力过猛,还在微微颤抖。
而在他面前,祁远蜷缩在地上。
那双总是带着挑衅和倔强的眼睛,此刻却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瞳孔涣散。
呼吸急促而不规律。
“三米。”
钟叙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试图找回那个熟悉的、安全的距离。
那个他在婚姻契约里反复强调的数字。
“起来。”
他说,“回到你的房间。我们需要谈谈规则。”
祁远没有动。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钟叙。
眼神里有一种让钟叙心惊的脆弱。
那种脆弱不是装出来的。
它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像三年前那场雷雨一样,冰冷刺骨。
钟叙站起身。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向后退了一步。
两步。
直到脚跟触碰到茶几的边缘。
他停住。
这里离祁远,刚好三米。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宽容。
这是秩序。
这是控制。
只要站在这里,他就是那个冷静的丈夫,那个理性的管理者。
只要站在这里,他就不会想起刚才在黑暗中,手指扣进祁远肩膀时的那种战栗。
“说话。”
钟叙说。
语调平稳,不容置疑。
祁远终于动了。
他慢慢地抬起手。
指向钟叙身后。
那个放在地毯上的档案袋。
就是那份诊断书。
还有夹在里面的那张泛黄的纸条。
“你看了吗?”
祁远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破碎的笑意。
“那张纸条。”
钟叙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祁远在看他。
在看他眼底那抹尚未褪去的猩红。
那是愤怒吗?
还是欲望?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钟叙的神经上。
他不想承认。
尤其是现在。
尤其是在这个需要重新确立主导权的时刻。
“那是医嘱的一部分。”
钟叙撒谎了。
语气冷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
“你需要接受心理治疗。从今天开始。”
他蹲下身。
保持着一个看似安全、实则充满压迫感的角度。
将档案袋推到祁远面前。
“这是老陈送来的。里面有你过去三年的病历记录,以及……”
他停顿了一秒。
目光扫过那个档案袋封口处隐约露出的黄色一角。
“以及一份建议方案。”
祁远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档案袋的瞬间,瑟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对未知的恐惧。
对再次被审视、被治疗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