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电箱的门是金属的,冷硬,没有任何温度。
钟叙站在狭小的走廊尽头,手里握着一把绝缘螺丝刀。
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射在墙壁上。
暴雨还在下。
雷声像是一层厚厚的棉被,闷闷地压在公寓楼的屋顶,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生机。
屋内没有电。
黑暗像潮水一样,从每一个缝隙里渗进来,试图淹没这栋高档公寓最后的体面。
钟叙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还有祁远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刚洗过澡后的沐浴露味道。
那味道很轻,却极具侵略性。
它混在雨水的腥气里,钻进钟叙的鼻腔,刺激着他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你确定要自己来?”
祁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语调轻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钟叙没有回头。
他知道祁远就站在他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
那是《婚后行为规范》里明确规定的“安全距离”之外。
但在停电的此刻,这个规定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不需要。”
钟叙低声回答。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
他拧开配电箱的盖子。
里面的线路错综复杂,黑色的胶带缠绕着裸露的铜线。
这是老式公寓的通病,也是物业管理疏漏的证明。
但此刻,这些细节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需要一点事做。
任何事。
只要能把注意力从那双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上移开。
钟叙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内壁。
那一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检查总闸,确认断路器状态,排查短路点。
动作熟练,精准,像是在执行一项外科手术。
他是钟叙。
那个永远冷静、理智、无懈可击的钟叙。
他不允许自己在任何人面前失控。
尤其是祁远。
“这里。”
祁远忽然凑近。
他的身体几乎贴上了钟叙的后背。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钟叙的颈侧,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钟叙的手顿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回头。
他只是继续手中的动作,仿佛身后空无一人。
“这一路老化得很严重。”
祁远的声音很近,近到钟叙能感觉到他唇瓣开合时的气流。
“如果不换掉,下次雷雨天气还会跳闸。”
钟叙皱了皱眉。
他伸手去够那根老化的电线。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这是钟叙的习惯。
无论何时,他都要保持整洁和秩序。
就像他对这段婚姻的态度。
清晰,明确,不容置疑。
然而,当他的手臂伸出去时,祁远也动了。
祁远并没有退后。
相反,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打破了两人之间仅存的缓冲地带。
祁远的手指轻轻搭在了钟叙的手腕上。
不是拥抱,不是拉扯。
只是一个简单的触碰。
像是在确认什么。
又像是在挑衅。
钟叙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能感觉到祁远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烫在他的皮肤上。
那温度并不灼人,却足以让他心跳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