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老陈的调试下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走廊里的感应灯因为电压不稳,忽明忽暗地闪烁了两下,才勉强亮起昏黄的光晕。
空气里那股令人窒息的潮湿感并没有随着走出轿厢而消散,反而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顺着钟叙的袖口、领口,一点点渗进皮肤深处。
他松开了揽在祁远腰间的手。
动作很慢,像是在拆解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指尖离开那截劲瘦腰身的一瞬间,钟叙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重重地坠了一下,空落落的,带着一种近乎失血的眩晕。
“出去。”
钟叙低声说道。语调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只有两个字,冷硬得像两块冰相撞。
他没有看祁远,而是侧过身,让出通往客厅的路径。他的背脊挺得笔直,那是他多年来维持秩序的习惯性姿态,仿佛只要站得够直,就能将刚才在那狭小铁盒子里发生的一切彻底隔绝。
祁远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迈步。
他手里还攥着那份《婚后行为规范》,纸张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钟先生这就反悔了?”
祁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被暴雨淋湿后的微哑,“刚才在电梯里,可是你把我抵在墙上的。”
钟叙的脚步顿住了半秒。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那是意外。”钟叙说,“停电是意外,距离缩短是意外。现在电来了,距离就该恢复。”
他说得很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但祁远知道,他在撒谎。
或者说,钟叙正在用最大的力气,试图说服他自己。
祁远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前一后,保持着某种诡异的节奏。
钟叙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他在心里默数着步数,试图用这种机械的方式,重新构建起那道名为“三米社交距离”的防线。
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他刻意加快了脚步,想要拉开这段刚刚崩塌的距离。
然而,身后的祁远并没有跟上。
那种熟悉的、令人不安的沉默再次降临。
钟叙停下脚步,转过身。
祁远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脸色苍白,额前的碎发还挂着几滴未干的水珠。他看着钟叙,眼神里没有刚才在电梯里的挑衅,反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脆弱。
“我有点晕。”祁远轻声说,“刚才在电梯里,我好像低血糖犯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钟叙最柔软的神经。
钟叙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理智告诉他,这是祁远在利用规则漏洞,是在试探他的底线。根据《婚后行为规范》第三条:双方应各自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健康,不得无故依赖对方。
但他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
钟叙大步走回去,一把扶住祁远的肩膀。
掌下的触感冰凉,且微微颤抖。
那一刻,钟叙脑海里闪过的不是契约条款,而是无数个深夜里,祁远独自坐在客厅角落,对着窗外发呆的背影。
他怎么会不知道祁远怕黑?怎么会不知道祁远对封闭空间有严重的恐惧症?
他只是假装不知道。
因为他必须保持冷静,必须在这场婚姻里占据绝对的主导权,不能让任何情绪越界。
可现在,界限已经碎了。
“去沙发上坐着。”钟叙松开手,转身走向客厅,“我去拿药。”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
祁远没有说话,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挪动着步伐,跟在钟叙身后。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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