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下。
雨声像一层厚重的湿绒布,死死捂住这栋老旧公寓的窗户。
宋砚站在主卧门口。
指节抵着门板,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
他在门外站了十分钟。
每一秒,都在和理智博弈。
戴薇坐在床沿,背脊挺得笔直。
风衣的下摆还滴着水,在地板上洇出一滩深色的痕迹。
她没开灯。
黑暗让她的轮廓模糊,却也让那双眼里的警惕更加清晰。
那是受惊小鹿的眼神。
即便身处囚笼,也要保持最后的尊严。
「宋先生。」
戴薇的声音很轻,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如果你是为了昨晚的事道歉,大可不必。」
「如果是为了继续你的控制游戏,请回吧。」
宋砚没说话。
他抬起手,指了指床头柜最底层的那个抽屉。
金属把手泛着冷光。
「把那个打开。」
他说。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克制。
戴薇眉头微蹙。
「为什么?」
「因为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宋砚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一步,跨越了三米公约的最后防线。
戴薇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反抗。
只是眼神更冷了。
「你说过,尊重我的隐私。」
她重复着上周的誓言。
语气里没有起伏,像是在背诵条款。
宋砚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
「尊重的前提,是信任。」
他盯着她紧握的双手。
那里藏着一枚戒指,和一份早已写好的退路。
「但你没有。」
戴薇站起身。
动作利落,带着一种决绝的优雅。
她走到门口,挡在他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雨水和皮革混合的味道。
还有她身上淡淡的苦橙叶香气。
宋砚闻到了。
那股香气让他想起三年前,他们第一次接吻的那个夜晚。
也是这样的雨夜。
也是这样的窒息感。
「宋砚。」
戴薇喊他的名字。
不再是“宋先生”。
也不是“丈夫”。
只是一个名字。
带着试探,也带着警告。
「你想干什么?」
宋砚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的眼睫。
他想伸手抚摸那张脸。
但他忍住了。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疼痛让他清醒。
让他明白,此刻不是温情脉脉的时候。
而是清算。
「让开。」
他说。
两个字。
简短,有力。
戴薇没动。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
在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她看到了某种危险的东西。
不是愤怒。
而是失控边缘的疯狂。
那种疯狂,让她想起了昨晚车祸瞬间,他扑过来护住她的背影。
那一刻,她闻到了血腥味。
也感受到了他心跳的频率。
急促,慌乱,却又坚定。
原来,那不是控制。
那是本能。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恐惧淹没。
如果承认那是本能,就等于承认她也对他有感觉。
而她不能。
绝对不能。
一旦沉沦,就再也无法全身而退。
「我不让。」
戴薇说。
声音虽然稳,但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
宋砚叹了口气。
那叹息极轻,散在雨声中,几乎听不见。
他不再言语。
转身走向书桌。
拿起桌上的拆信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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