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窗帘的缝隙。
戴薇站在玄关，手里捏着那串钥匙。
金属冰凉，硌得指腹生疼。
她低头看向门垫下方。
原本该在那里的那把旧钥匙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新的黄铜钥匙。
钥匙柄上刻着两个数字：0815。
那是他们结婚纪念日的前两位。
也是宋砚昨晚在暴雨中，死死护住的那个坐标。
戴薇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没有立刻捡起钥匙。
而是目光下移，落在门垫边缘的一张纸条上。
纸已经被雨水泡得发白，边缘卷曲。
但上面的字迹清晰有力，像是一种无声的宣战。
「三米社交距离公约，第7条修正案。」
「当恐惧成为常态，距离就是囚笼。」
「我不再遵守。」
「现在，我进入你的领地。」
戴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宋砚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
那味道曾让她窒息，此刻却像一根细针，刺破了长久以来维持的平静假象。
她拿起钥匙，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刻痕。
痛感真实而尖锐。
这不是意外。
这是蓄谋已久的入侵。
***
餐厅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宋砚坐在餐桌对面，面前摆着一份文件。
他穿着昨晚那件湿透后换上的黑色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浅的红痕。
那是戴薇指甲留下的。
在他失控圈住她的那一刻。
他没有擦拭。
任由那道痕迹暴露在晨光下，像一枚勋章，也像一道伤疤。
戴薇走进餐厅时，宋砚没有抬头。
他的视线停留在面前的协议上。
赵建国律师起草的“永久分居及精神损害赔偿协议”。
条款严谨，措辞冷硬。
每一个字都在计算着代价，每一行都在切割着过去。
戴薇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优雅，脊背挺直。
即便一夜未眠，即便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她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窒息的体面。
她将一份早餐推到宋砚面前。
黑咖啡，煎蛋，烤得焦脆的面包。
和往常一样。
仿佛昨晚那场暴雨，那个报警的男人，那张湿透的纸条，都不存在。
「吃吧。」
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宋砚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深邃，像一口枯井，看不见底。
他看着戴薇，目光从她的眼睛滑落到她的手。
她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是上周吵架时，她失手摔碎又粘好的杯子。
「你看了？」
宋砚问。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戴薇没有回答。
她只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协议在这里。」
她说。
「签了它，你就自由了。」
宋砚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协议的封面。
纸张光滑，冰冷。
就像他们之间这层薄薄的窗户纸。
「戴薇。」
他叫她的名字。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你觉得，这一夜，只是为了签这张纸吗？」
戴薇的手顿住了。
咖啡杯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她抬起眼，直视宋砚。
「宋砚，别自作多情。」
「这是最理性的选择。」
「对你，对我，都是。」
理性。
又是这个词。
宋砚感到一阵荒谬的愤怒。
他想起昨晚在车里，她颤抖的身体，惊恐的眼神。
她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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