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车顶的闷响，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疯狂地敲击着这层脆弱的隔绝。
宋砚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开灯。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仪表盘幽微的蓝光，映照着他冷硬的下颌线。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节因为用力攥紧方向盘而泛白，掌心全是冷汗。
刚才在走廊里，戴薇把手放进他掌心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
冰凉，湿润，却带着一种致命的引力。
但他现在感觉不到温暖。
只觉得冷。
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比外面的暴雨更刺骨。
他想起她看向他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恐惧。
不是对他这个人的恐惧。
是对“失控”的恐惧。
她怕的不是赵建国，不是股价暴跌。
她怕的是他。
怕他再次用那种掌控一切的方式，将她圈禁在他的世界里。
哪怕他刚刚撕毁了离婚协议。
哪怕他放弃了所有筹码。
在她眼里，那依然是一场精心计算的博弈。
“三米社交距离公约。”
宋砚低声念出这四个字。
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第一章，车内的绝对零度。
那是他们婚姻的起点，也是终点。
第二章，伞下的重叠阴影。
第三章，沙发边缘的试探。
第四章，餐桌对面的筷子交锋。
第五章，卧室门口的犹豫。
第六章，契约纸上的墨迹晕染。
界限在一步步模糊。
但今晚，在暴雨倾盆的公寓楼下，这条界限必须被彻底粉碎。
否则，明天一切照旧。
他推开车门。
雨水瞬间涌入，打湿了他的衬衫。
冰冷的液体顺着脊背滑落，激起一阵战栗。
但他没有躲。
老陈的车停在路边，引擎怠速运转，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老陈坐在副驾驶，透过车窗看着他。
司机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车窗摇上去了一半。
这是一种无声的默契。
他在给宋砚留时间。
也在给戴薇留观察的空间。
宋砚站在雨中，抬头看向戴薇公寓的窗户。
七楼。
那个熟悉的窗口，此刻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像是一个温暖的茧，将他隔绝在外。
他知道她在看。
她一定在看。
宋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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