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酒店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像无数只看不见的脚在奔跑。
宋砚将戴薇推进休息室,反手锁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切断了所有退路。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混合着戴薇身上淡淡的冷香,以及宋砚大衣上未干的雨水味。
这种味道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病态的安宁。
他靠在门板上,目光落在她无名指的那枚戒指上。
素圈,内刻 *To Wei, Forever*。
那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
也是他给戴薇套上的枷锁。
戴薇背对着他,正在整理被雨水打湿的风衣下摆。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即便狼狈,也维持着那种令人窒息的体面。
“还在想刚才的事?”
宋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三米的距离,早已崩塌。
此刻,他们之间只剩下不到两米的尴尬与张力。
戴薇没有回头。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戒指的边缘。
冰凉,坚硬。
硌得皮肤生疼。
“我在想,”戴薇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你刚才那一跪,是为了纪念令堂,还是为了逼我就范?”
宋砚轻笑了一声。
很短,很轻。
像是羽毛扫过心尖,却带着钩子。
“你觉得呢?”
他反问。
习惯性地用反问句掩饰真心。
戴薇转过身。
眼神警惕,像受惊的小鹿,却又强装镇定。
“为了舆论。”
她冷冷地说。
“今晚的新闻头条已经预定好了。‘深情丈夫’、‘亡妻遗愿’、‘豪门绝恋’。宋总,你的公关团队很出色。”
宋砚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
距离缩短到一米五。
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细微水珠,也能闻到她呼吸中压抑的颤抖。
“如果只是为了舆论,”宋砚看着她,目光幽深,“我何必放弃婚前财产分割权?”
戴薇瞳孔微缩。
这句话,是悬在她头顶的剑。
也是宋砚手中最锋利的筹码。
门外传来敲门声。
节奏急促,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是老陈吗?不,老陈不会这么敲。
这是董事会的人。
或者是,继父派来的人。
宋砚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拉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领头的是戴薇的继父,赵建国。
身后跟着两名西装革履的男人,手里拿着文件夹。
他们的头发湿透,表情冷漠,像是一群闻着血腥味赶来的秃鹫。
“宋先生,”赵建国开口,声音尖利,“有些话,我们需要私下谈。”
宋砚侧身,让出半个身位。
但他挡在戴薇身前,如同一堵墙。
“这里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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