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厚重的防盗门隔绝在外,只剩下一层沉闷的轰鸣,像某种巨大的呼吸在墙壁间回荡。
宋砚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并没有立刻动作。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把破损的雨伞。伞骨断裂了一根,伞面湿漉漉地垂着,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玄关的大理石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戴薇已经走进了客厅。
她脱下风衣,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动作利落,脊背挺直,即便发梢还挂着水珠,眼神依旧警惕而疏离。
她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口的宋砚,眉头微蹙:“进来吧。别把水弄得到处都是。”
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像是在对待一个不速之客,或者一个即将搬离的租客。
宋砚迈步走进屋内。
脚下的地毯柔软吸音,掩盖了脚步声。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室内的轮廓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柠檬清洁剂的味道,混合着旧书页的气息。
冷清。
整洁得近乎苛刻。
每一个摆件都摆在精确的位置,灰尘似乎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清扫殆尽。
这就是戴薇的世界。
秩序井然,边界清晰。
宋砚走到沙发前,停下脚步。
那张米白色的布艺沙发占据了客厅中央最大的空间,此刻却空无一人。
“坐。”戴薇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椅,“我去泡茶。”
她没有靠近沙发。
而是径直走向厨房区域,背影决绝,仿佛只要转身,就能切断所有不必要的联系。
宋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他没有动。
目光落在沙发上。
那里铺着一条灰色的羊绒毯子,边缘整齐地折叠着。而在沙发的最外侧,也就是靠窗的那一端,放着一个抱枕。
抱枕是深蓝色的,上面绣着一行极小的白色字母。
*Distance.*
距离。
这是他们结婚第三年时,戴薇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
当时宋砚觉得矫情,随手扔在衣帽间。直到离婚协议草案上的“三米社交距离公约”条款生效,他才重新翻出这个抱枕,把它放在了这里。
作为一种无声的嘲讽,也是一种隐秘的期待。
期待她能打破它。
或者,期待他能跨越它。
宋砚解开领带,随手扔在旁边的边几上。
他走到沙发旁,却没有坐下。
而是伸手拿起了那个蓝色的抱枕。
指尖触碰到柔软的织物,感受到里面填充物的紧致。
他将抱枕拿起,并没有扔掉,也没有放回原处。
而是轻轻放在了沙发的正中间。
然后,他在沙发的另一侧——也就是远离窗户、靠近餐桌的那一端,缓缓坐下。
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他和戴薇原本约定的位置之间,隔着整整一个抱枕的距离。
大约五十厘米。
但在视觉上,这五十厘米被无限拉长了。
因为那是“三米社交距离公约”中,关于“非必要肢体接触禁区”的具体化象征。
第一章的车内,他们是零米物理距离,心理隔离;第二章的伞下,阴影重叠,距离缩短至一点五米;而现在,在客厅的沙发上,他们试图维持两米的试探性距离。
宋砚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
凌晨两点十七分。
暴雨还在继续。
敲门声响起。
不是门铃,是轻轻的叩击。
宋砚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老陈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他的头发湿了一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