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窗外炸开，震得落地窗微微发颤。
客厅里只有一盏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空气潮湿而粘稠。
带着雨水的腥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
祁叙坐在沙发边缘，脊背挺得笔直。
他在克制。
克制那种想要伸手触碰她的冲动，克制那种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的本能。
施曼坐在他对面，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婚前协议。
纸张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
她的眼神锐利，像一把手术刀，试图剖开他完美表象下的虚伪。
“匿名举报信。”
施曼开口，声音冷硬。
“内容涉及你公司海外项目的资金漏洞。”
她将文件扔在茶几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今晚收到邮件。”
“为什么是现在？”
祁叙没有看那份文件。
他的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手指上。
指节泛白。
她在害怕。
虽然她极力掩饰，但祁叙看得很清楚。
这种恐惧，不是对商业危机的担忧。
而是对他这个人的不确定。
“因为对方想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出手。”
祁叙回答。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备用电源故障，电梯停运。”
他顿了顿。
“这是天灾，不是人祸。”
“你想说什么？”
施曼眯起眼睛。
“我想说，在这两个小时里，没有任何人能打扰我们。”
祁叙的声音低沉。
“包括那些所谓的‘规矩’。”
施曼冷笑一声。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
那里贴着一张塑封好的纸。
婚约第4条：禁止肢体接触。
字体工整，冰冷，毫无感情。
那是他们婚姻的基石。
也是她安全感的来源。
“规矩就是规矩。”
她指着那张纸。
“祁叙，别以为停电就能让你越界。”
祁叙看着她。
看着她颤抖的肩膀。
看着她明明害怕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
他想笑。
笑自己的愚蠢。
笑这场荒谬的婚姻。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站起身，走向她。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理智在尖叫着让他停下。
本能却在推着他向前。
距离缩短到一米。
半米。
十厘米。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混合着雨水的湿气。
好闻。
让人失控。
施曼没有后退。
她仰着头，直视他的眼睛。
眼神里没有退缩。
只有审视。
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祁叙停下了。
就在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
他收回了手。
转身走向厨房。
背影僵硬。
“我去检查电闸。”
他说。
声音沙哑。
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施曼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但她知道。
刚才那一瞬间。
他是真的想碰她。
她也真的……想让他碰。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战栗。
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危险。
祁叙在厨房里站了很久。
直到确认外面没有动静。
他才打开冰箱。
拿出一瓶冰水。
贴在额头上。
冰凉的感觉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
眼底是一片猩红。
他是个骗子。
用完美的丈夫形象，掩盖着肮脏的欲望。
他瞒着她。
瞒着所有人都瞒着。
那份举报信的源头，是他竞争对手的手笔。
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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