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的时候，天光还没亮透。
灰白色的晨曦透过落地窗渗进来，把客厅切割成明暗两半。
空气里还残留着暴雨过后的潮湿味。
混合着施曼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水气息。
祁叙站在玄关处。
手里捏着那份打印好的婚前协议副本。
纸张边缘已经被他攥得微微发皱。
昨晚那场停电带来的混乱已经散去。
备用电源重启后，公寓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滴答。
滴答。
像是在倒数某种倒计时。
施曼醒了。
或者说，她从未真正睡熟。
她坐在沙发边缘。
真丝睡袍垂落在膝头。
头发半干，带着一种慵懒却锐利的质感。
她的眼神很清醒。
甚至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那种在黑暗中因为恐惧和依赖而产生的短暂迷离，此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审视。
就像一把手术刀。
精准地剖开昨夜所有温存的假象。
“车已经在楼下等候。”
老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恭敬。
机械。
毫无感情色彩。
他低着头。
不敢看客厅里的两人。
仿佛只要不看，就能维持住这栋豪宅表面上的体面。
祁叙没有回头。
他知道老陈在记录。
记录他们昨晚的沉默。
记录他们之间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
但他不在乎。
此刻，他只在乎手里的这张纸。
以及眼前这个女人。
施曼站起身。
动作利落。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她拿起茶几上的手包。
那是她准备离开的信号。
昨晚的一切，在她眼里只是一场意外。
一场因为暴雨导致的电力故障引发的生理性冲动。
现在，故障排除。
意外结束。
她需要回归正常。
回归那个理智、独立、安全的施曼。
“祁叙。”
她开口。
声音清冷。
像冰珠落在玉盘上。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她没有看他。
目光越过他的肩膀。
看向大门。
仿佛那里有一条通往自由的路。
祁叙的手指收紧。
指节泛白。
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一下。
又一下。
撞击着肋骨。
带来一阵钝痛。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甚至可以说，冷漠。
“施曼。”
他叫她的名字。
语调低沉。
简短。
陈述句。
“你觉得，昨晚是什么？”
施曼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她没有回头。
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意外。”
她说。
“暴雨导致停电，备用电源故障，电梯停运。”
“物理空间的封闭，迫使心理防线崩溃。”
“这是概率事件。”
“与情感无关。”
每一个字。
都像是一枚钉子。
死死钉进祁叙的心里。
概率事件。
与情感无关。
她在用规则武装自己。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