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灯光在十分钟前彻底熄灭，只剩下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客厅切割成明暗两半。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雨腥味，混合着真丝睡袍上淡淡的冷香。
祁叙站在茶几旁，背脊挺得笔直。
那是他维持了多年的姿态，像一尊精密的雕塑，哪怕暴雨如注，哪怕备用电源迟迟未至，他也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与体面。
但他感觉不到脚底的地板。
只有指尖传来的刺痛感，尖锐而真实，顺着神经末梢一路攀升，刺破了他精心构筑的理智防线。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右手手背上，一道细长的血痕正缓缓渗出殷红的血珠。
那是刚才在黑暗中摸索手机时，被碎裂的玻璃窗框划伤的。
很浅，但很疼。
更重要的是，这道伤口的位置，恰好就在“婚约第4条：禁止肢体接触”所界定的安全距离之外。
或者说，是那道三秒前留下的余温，让他忽略了手上的伤。
“祁叙。”
施曼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
她依旧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份婚前协议，眼神锐利如刀。
但在闪电亮起的瞬间，祁叙看见她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文件上，而是落在了他的手上。
“你的手在流血。”她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祁叙下意识地将右手插进裤兜，动作僵硬。
“小伤。”
他低声回答，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疲惫。
“不需要处理。”
“根据《婚约》附件3，第2款规定，”施曼站起身，真丝睡袍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任何一方若出现可能影响公共形象或卫生标准的身体损伤，另一方有权要求立即进行基础医疗干预。”
她引用条款的速度很快，像是在构建一道防御工事。
祁叙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施曼，现在停电了，老陈也不在。”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所谓的‘医疗干预’，是指用那张湿透的纸巾？”
施曼没有退后。
她迎着他的目光，眼神里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审视。
“是指用创可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塑料盒，里面是一枚未拆封的创可贴。
那是她今晚为了应对突发状况，特意放在口袋里的。
理由冠冕堂皇：为了在紧急情况下保持优雅。
祁叙看着她手中的创可贴，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不是因为关心。
这是规则。
是她在试图用规则来掩盖那一瞬间的心慌。
“我不需要。”
祁叙再次拒绝，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储物柜。
那里有一个急救箱，虽然断电，但里面的物品应该还在。
他想避开她。
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更不想让她靠近。
一旦靠近，那道刚刚建立起来的、名为“信任”的脆弱桥梁，可能会再次崩塌。
或者，彻底燃烧。
“祁叙。”
施曼叫住了他。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如果你不处理，伤口感染，发烧，甚至引发败血症……”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会影响明天的新闻发布会。你的健康，也是资产的一部分。”
典型的施曼逻辑。
用利益捆绑情感，用理性包装关心。
祁叙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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