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死死捂住了整栋公寓。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家具的轮廓切割成黑白分明的几何体。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施曼身上那股冷冽的白茶香气。
祁叙坐在沙发边缘，背脊挺得笔直。这是一种防御性的姿态，也是他维持“完美丈夫”人设的最后防线。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的接缝，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褶皱，被他反复抚平，又再次隆起。
施曼坐在他对面两米处的单人沙发上。
真丝睡袍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光泽，像是一层易碎的壳。她手里依然攥着那份婚前协议的复印件，纸张已经被捏出了深深的折痕。她的膝盖并拢，脚尖微微内扣，这是一个典型的封闭姿态，试图在物理空间上构建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老陈说备用电源正在重启。”祁叙开口。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陈述句。
他没有看施曼，目光落在茶几上一杯早已凉透的水上。水面平静，倒映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静止的影子。
“我不关心电路。”施曼回答。她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我只关心你公司的现金流。如果明天早上新闻爆出你挪用公款填补海外亏损的空洞，这份协议里的‘忠诚条款’还能不能保护我的资产？”
她在试探。用冰冷的商业逻辑作为盾牌，试图逼出祁叙的慌乱。
祁叙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里，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玻璃窗发出轻微的嗡鸣。
“那是竞争对手的恶意做空。”祁叙终于抬起眼，看向她，“我已经处理了。证据链完整，足以反诉。”
“处理？”施曼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个尖锐的弧度，“祁总的手段我见识过。你是想告诉我，你用非法手段压制了真相，还是你想告诉我，你根本不在乎股价崩盘后我会成为替罪羊？”
“我在乎。”
祁叙站起身。动作很轻，没有带起任何风声。
他走向书架，背影宽阔而压抑。他在找一份文件——那是他提前准备好的、关于施曼家族企业风险隔离的法律意见书。这是他能给出的、最理性的答案。
当他转身时，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过墙上那张裱框起来的《婚前协议》。
婚约第4条：禁止肢体接触。
字迹清晰，墨色未干。完好无损。
但在祁叙眼里，那几个字已经扭曲变形。它们不再是规则，而是一道伤疤，提醒着他刚才在那片黑暗中犯下的僭越之罪。
他走到施曼面前，停下脚步。
距离被压缩到了极限。不到半米。
在这个距离下，他能看清施曼睫毛上的细微颤动，能闻到她呼吸间那种极力克制的急促。烛光摇曳（其实是闪电带来的光影变幻），阴影拉近了两人的物理距离，施曼的防备心反而因黑暗而降低。她的瞳孔在暗处放大，像一只警惕却疲惫的猫。
“拿着。”祁叙递出文件。
他的手臂伸得很长，指尖捏着文件的边缘。
施曼没有立刻接。她盯着他的手，眼神锐利如刀。
“按照流程，你应该通过管家转交。”她说。
“现在没有管家。”祁叙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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