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甜腥气。
头顶的无影灯突然闪烁了一下，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
紧接着，整层楼的灯光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只有心电监护仪上幽绿的数字还在跳动，像是一只濒死野兽的眼睛。
“怎么回事？”赵刚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明显的慌乱。他试图去摸枪套，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邹默没有动。
他站在病床左侧，右手紧紧攥着那枚黄铜齿轮，左手插在口袋里，无名指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那是冻伤坏死的前兆，神经末梢在尖叫，却传不到大脑皮层。
“周远的人切断了备用电源。”陆廷深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虚弱，却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冷静，“他想制造混乱，趁乱杀人灭口。”
“那你笑什么？”邹默问。
他的声音很低，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黑暗中，陆廷深那张苍白如纸的脸隐约可见。
嘴角那抹诡异的微笑并没有消失，反而在绿色荧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在算时间。”陆廷深说，“还有三秒。”
“什么三秒？”
“心跳停止前的最后三秒预警。”陆廷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剧烈，“我的起搏器被远程干扰了。它正在过载，准备强行关机。”
邹默眯起眼睛。
他听懂了。
这不是意外。
这是谋杀。
而且，是陆廷深自己默许的谋杀。
“你早就知道。”邹默说。
“我知道周远想杀我。”陆廷深顿了顿，“但我不知道他会把‘钥匙’放在我这里。”
“什么钥匙？”
“芯片。”陆廷深说，“就在我的心脏旁边。只要它还在跳动，我就还活着。一旦它停机，我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邹默的瞳孔收缩。
他明白了陆廷深之前的那个微笑是什么意思。
那不是解脱。
那是倒计时。
他在用死亡做筹码，逼迫周远现身，或者……逼迫他自己做出选择。
“你想让我取出来？”邹默问。
“对。”陆廷深说，“取出芯片，切断远程信号，我就能活。但你需要用你的‘灵视’找到它的核心，然后逆向拆解。”
“代价呢？”
“你的左手。”陆廷深说，“芯片连接着迷走神经，强行剥离，你会失去左手的知觉。甚至，更糟。”
邹默沉默了。
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左手无名指已经变成了灰白色，指尖微微发黑，像是一截枯死的树枝。
这是之前为了诊断陆廷深中毒而付出的代价。
现在，他要付出更多。
“五十万。”邹默说，“成交。”
陆廷深笑了。
这次的笑声很轻，带着一丝悲凉。
“钱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你能看到真相。”
邹默没有废话。
他走到床边，打开随身携带的手术箱。
里面没有手术刀，只有一组精密的修表工具：镊子、探针、微型螺丝刀，以及一块放大镜。
他是修表的。
在他的世界里，人体也是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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