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的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恶臭。
暴雨如注，砸在混凝土顶棚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邹默靠在承重柱后，右手死死按住右侧肋骨。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
那只曾经能拿捏微米级齿轮的手，此刻正无力地垂在身侧。无名指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指尖微微卷曲，像是一截枯死的树根。
它已经彻底废了。
从第一章感到寒意，到第二章痉挛，第三章僵硬，第四章发黑，第五章高温解冻，再到第六章变成这截毫无知觉的废肉。
现在，它只是静静地挂在那里，提醒着他付出的代价。
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
沉重，杂乱，带着战术靴踩在水渍上的回响。
“他在下面。”赵刚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来，冰冷而机械，“封锁所有出口。陆总还活着，不能让他跑了。”
邹默眯起眼睛。
黑暗中，只有应急灯惨绿的光晕在闪烁。
他摸了摸口袋。
那枚刻着“邹”字的芯片还在。
温热，微弱，像是在心跳。
但他知道，真正的麻烦不在这里。
而在楼上那个所谓的“VIP监护室”。
如果陆廷深真的死了，赵刚早就带人冲下来抢尸体了。
但他没有。
他在等。
等一个确认信号。
或者，在等一个人。
邹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他必须离开这里。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五十万现金的承诺。
三天前，陈伯敲开了静时修表铺的门。
老人穿着不合身的旧西装，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黑布包裹。
“邹先生，陆总需要您。”
邹默当时正在修一块百达翡丽。镊子夹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红宝石轴承，屏住呼吸，手稳如磐石。
他没抬头。
“我不接急活。”
“五十万。”陈伯说，“现金。明天早上之前到账。”
邹默的手抖了一下。
红宝石轴承差点滑落。
他抬起头，看着这个陆家老管家浑浊却坚定的眼睛。
“为什么是我？”
“因为您的父亲，曾救过陆总的命。”
邹默沉默了。
他放下镊子，用那块沾满油污的抹布擦了擦手。
“如果我治不好呢？”
“那就当是买断您父亲的恩情。”陈伯把黑布包放在柜台上，转身离去，“但如果您治好了，陆总会给您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邹默不知道。
但他欠高利贷的钱，明天一早就要被拆店抵债。
那是他唯一的退路。
也是他最后的赌注。
所以，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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