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市中心顶级私立医院顶层的VIP区。
玻璃幕墙外，雷声像沉重的铁锤，一下下砸在城市的神经上。
邹默站在走廊尽头。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连旁边的护士都没察觉。
左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那截无名指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像是一截枯死的树根，冰冷、僵硬，带着死灰般的色泽。
它不再颤抖，也不再疼痛。
它只是存在着，作为代价，静静地躺在那里。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
林婉抱着一个银色冷藏箱走出来。
她的脸色苍白，眼神里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警惕。
她看了一眼邹默，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赵刚在里面。”
林婉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易碎的瓷器。
“他手里有枪。”
邹默点了点头。
他没有问为什么赵刚不拦着，因为答案很简单——遗嘱的秘密像一道无形的锁，锁住了保镖的手，也锁住了他的命。
邹默迈步向前。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生与死的距离。
VIP监护室的门半掩着。
里面透出惨白的灯光，混合着仪器单调的滴答声。
那是陆廷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咚。
咚。
咚。
节奏稳定，却透着一股诡异的虚弱。
邹默推开门。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掩盖了底下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气息。
那是毒药的残留味道。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
赵刚站在床尾，背对着门口。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战术服，肌肉紧绷，右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肩膀微微下沉，进入了战斗状态。
“出去。”
赵刚的声音粗粝，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这里不欢迎你，修表匠。”
邹默没有停步。
他径直走向病床。
陆廷深躺在病床上。
身上插满了管子，胸口起伏微弱。
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蜡黄。
但在邹默靠近的瞬间，陆廷深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就像是一个看透了结局的老人，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邹默停在床边。
他伸出手，悬在半空。
那只右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过度使用‘灵视’后的反噬。
而左手，依旧藏在口袋里，冷得像冰。
“你醒了。”
邹默说。
声音低沉，简短。
陆廷深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赵刚猛地转过头，手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你敢碰他！”
赵刚低吼道。
邹默没有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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