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临时搭建的简易化学实验台位于陆宅地下三层的废弃酒窖改造区。
空气中弥漫着乙醚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刺鼻气味，像极了医院太平间那种令人作呕的冷静感。
邹默坐在一张高脚凳上，背脊佝偻，仿佛随时会被这沉重的空气压垮。
他的右手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低温导致的肌肉痉挛。
那只曾经能在一秒内拆解擒纵机构的左手无名指，此刻正僵硬地垂在身侧，指尖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紫色，像是一截枯死的树枝。
它已经废了。
从防空洞那一触碰开始，它就彻底失去了生命体征。
现在，只有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还能勉强活动。
桌面上摊开着陆廷深留下的最后一份“处方”。
那不是药方，是一张手绘的化学分子结构图，以及一段用摩斯密码写成的合成步骤。
邹默眯起眼睛，瞳孔收缩。
他必须在一小时内合成出这种名为“逆时针”的解药。
否则，陆廷深虽然还活着，但大脑将陷入永久性的植物状态。
而邹默，将成为这起“谋杀未遂案”的唯一嫌疑人。
因为他是最后一个接触病人的人。
滋啦。
酒精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
邹默拿起滴管，悬停在烧杯上方。
他的手很稳，这是修表匠的本能。
哪怕手指冻僵，只要神经还在，精密的操作就不会出错。
但他感觉不到左手的存在。
那种空洞感，比寒冷更让人绝望。
就在这时，酒窖厚重的铁门被推开。
脚步声很轻，但在空旷的酒窖里显得格外刺耳。
邹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林婉。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私人医生，此刻穿着一件沾满泥点的白色大褂，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金属手提箱。
她的脸色苍白，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傲慢，只有一种濒临崩溃的警惕。
“你疯了。”
林婉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压抑的愤怒。
“赵刚在外面守着，警方还有十分钟就到。你在这里搞这些……是在找死。”
邹默的手顿在半空。
一滴试剂落下。
在烧杯中激起一圈微小的涟漪。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过头，看向林婉。
那双眼睛里没有求饶，也没有辩解。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你手里的药，调包了吗？”
邹默问。
声音低沉，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林婉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那个金属手提箱，指节泛白。
“你怎么知道？”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邹默冷笑一声。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嘲讽。
“陆廷深的茶里下了慢性毒药，你的常规解毒剂无效。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替换了你的药物，导致治疗延误，他怎么会撑到现在？”
邹默站起身，动作迟缓。
左手的无名指随着身体的晃动，轻轻撞击在桌角。
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是坏死组织与硬物碰撞的声音，没有任何弹性。
“真正的幕后黑手，不是周远。”
邹默一步步走向林婉。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是一直站在阴影里，观察我们所有人的‘第三方’。”
林婉后退了一步，背靠在冰冷的酒架上。
她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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