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防空洞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铁锈和潮湿泥土的气息。
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发出电流过载般的滋滋声，像是一只垂死昆虫的喘息。
邹默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墙，滑坐在地上。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积水的坑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低着头，右手紧紧攥着那把黄铜钥匙。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蜿蜒的蚯蚓。
左手的无名指静静地垂在身侧。
它不再颤抖，也不再疼痛。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已经凝固成一种死寂的灰白，像是一截被烧焦的枯木，彻底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从第一章感到寒意，到第二章痉挛失去知觉，再到第三章僵硬如灰，第四章坏死发黑，第五章高温解冻的最后触碰……
此刻，第六章，它变成了一截废肉。
再也无法拿捏哪怕最微小的齿轮。
邹默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右手中的钥匙上。
钥匙齿痕复杂，不像是一把普通的门锁钥匙，更像是一个精密仪器的启动开关。
父亲骸骨旁的发现让他明白，这把钥匙不是用来开门的。
它是用来“开启”真相的。
周远说陆廷深看到的是穿着自己西装的倒影。
但袖扣在父亲手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镜像的另一端，藏着另一个持有者。
或者，意味着持钥者的身份，是可以被置换的。
邹默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冰冷的空气，带来一阵刺痛。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
这是他在废墟中，从父亲骸骨胸腔位置挖出来的。
盒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凹槽，形状与那把黄铜钥匙完美契合。
他将钥匙插入凹槽。
咔哒。
一声轻响，在空旷的防空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盒子弹开了一条缝。
里面没有账本，也没有密码。
只有一支老式的录音笔，和一份折叠整齐的纸质文件。
邹默的手指有些僵硬，但他依然小心翼翼地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录音笔。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就像陆廷深手腕上的皮肤一样。
他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过后，一个苍老却虚弱的声音传了出来。
那是陆廷深的声音。
背景里有雨声，还有……心跳监护仪急促的滴滴声。
“周远。”
陆廷深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你确定……能做得干净吗？”
周远的声音响起，冷漠而疏离：“陆总，只要您点头，这一切都会结束。您的债务，您的仇人，还有那个麻烦的儿子……都会消失。”
“邹默……”
陆廷深咳嗽了几声，听起来像是喉咙里卡着血块。
“他不是我的儿子。至少，在法律上不是。”
邹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握着录音笔的手指微微颤抖。
左手的无名指虽然坏死，但幻痛依旧尖锐地扎着他的神经。
“你是说……”周远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你想用他来顶罪？还是……”
“不。”
陆廷深打断了他，声音突然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我要用我的命，换他的自由。”
“我查到了当年陷害邹家、逼死邹父的真凶。是赵刚背后的势力，也是……我自己曾经参与过的黑暗交易。”
“如果我被杀，警方会追查到底。那些证据会被公开，我会身败名裂，而邹默……他会因为‘替父报仇’的冲动杀人而入狱，一辈子翻不了身。”
“但如果我是自愿求死，并且让所有人以为是我心脏病突发……”
陆廷深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那么，所有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