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静时修表铺”残破的屋顶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声。
邹默站在废墟中央。
这里曾经是他赖以生存的世界，现在只剩下一地碎砖、断裂的木梁和浸透泥水的图纸。
黑衣人离开后，现场一片狼藉。
他们没拿走那五十万，因为钱在他身上。
他们也没杀他，因为周远要的是折磨，是让他看着自己的一切被摧毁。
邹默低下头。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合着泥土，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但他感觉不到冷。
或者说，寒冷已经成了常态。
他的左手无名指，此刻正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黑色。
那是灵视过载后的代价。
从最初的寒意，到痉挛，到僵硬，再到坏死。
这一路走来，他用这只手换来了陆廷深临终前那诡异的三秒微颤。
现在，这只手废了。
像一截枯死的树枝，软绵绵地垂在身侧，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
但邹默不能停。
周远留下的短信里只有一句话：“钥匙在老地方。”
老地方，就是这间铺子地基下的暗格。
那里藏着一把黄铜钥匙，能打开陆家保险箱的最深层。
也是陆廷深拼命想掩盖的秘密入口。
邹默蹲下身。
右手抓起一把生锈的铁锹，插入泥泞的地基缝隙中。
动作很慢。
因为失去左手的辅助，每一次挥动都需要调动全身的力量来维持平衡。
泥浆溅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一下。
两下。
铁锹铲断了半截腐朽的木板。
露出下面黑乎乎的土层。
邹默扔掉铁锹，改用双手刨土。
右手指甲翻卷，渗出血丝，混入泥土中。
左手的无名指偶尔会抽搐一下，带来一阵幻痛，像是有烧红的针在骨髓里搅动。
他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汗水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视野模糊了一瞬。
他闭上眼，深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木头和潮湿泥土的味道。
这是老城区特有的气息，带着时间的霉味。
终于，指尖触碰到了一块硬物。
不是石头。
是金属。
邹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淤泥。
一块方形的青石板被移开。
下面是一个小小的石龛。
石龛里，放着一把黄铜钥匙。
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复杂的齿轮图案，那是“静时”祖传的徽记。
邹默伸出右手，颤抖着将钥匙捏起。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就在这一瞬间。
他的目光落在了石龛的底部。
那里，还埋着别的东西。
一截白骨。
半具骸骨。
骸骨的手骨紧紧攥着另一件物品——一枚银色的袖扣。
袖扣的造型很特别，呈火焰状，边缘有些扭曲，像是被高温灼烧过。
邹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枚袖扣……
他在陆廷深的临终画面里见过。
不，准确地说，是在周远发给他的挑衅短信图片里见过。
那只染血的手，将银色袖扣扔进火炉。
而现在，这枚袖扣，竟然埋在父亲——“静时”创始人邹老的遗骸手中。
邹默感到一阵眩晕。
父亲去世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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