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滚过城市上空，震得陆廷深卧室的落地窗嗡嗡作响。
邹默推开房门时，一股浓烈的苦杏仁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氰化物中毒晚期特有的味道。
但他闻到的不止这些。
还有一种更隐秘、更阴冷的腥气。
像是生锈的铁器在潮湿空气中缓慢腐烂。
房间一片狼藉。
昂贵的红木茶几被掀翻在地，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一只破碎的青花瓷茶杯躺在角落，杯沿还残留着暗褐色的茶渍。
陈伯正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用抹布擦拭那些碎片。
他的动作僵硬而急促，眼神惊恐地四处游移，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掩盖什么。
“住手。”
邹默的声音很低，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切开了嘈杂的雨声。
陈伯浑身一颤，猛地抬头。
看到邹默那只发黑的手指，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邹先生，您……您怎么来了？”
陈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那是恐惧到了极致的表现。
他没有回答邹默的问题，而是下意识地将那块沾满茶渍的抹布藏到身后。
“我在问，你在擦什么。”
邹默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每走一步，他左手的无名指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那根手指已经彻底坏死，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颜色。
但在刚才进入房间的瞬间，它再次剧烈痉挛起来。
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
那是‘灵视’过载的反噬。
也是身体在警告他：危险。
赵刚挡在门口，手中的枪虽然垂下，但肌肉紧绷，随时准备爆发。
他的目光扫过邹默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里不欢迎外人。”
赵刚冷冷地说道，“林医生正在抢救，请你出去。”
“我没时间跟你们废话。”
邹默无视了赵刚的威胁，径直走向床边。
陆廷深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胸口起伏微弱，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破旧的风箱。
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不断跳动，从 60 跌到 55，再到 48。
警报声没有响起，因为林婉手动调高了阈值。
她在拖延时间。
或者说，她在等待那个必然到来的结局。
邹默走到床前，没有看陆廷深，而是看向地上的那只破碎茶杯。
他蹲下身，伸出右手——左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连抬起都困难。
他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轻轻捏起一片沾有茶渍的瓷片。
指尖触碰到瓷片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而上。
不是普通的冷。
是一种带着恶意的、粘稠的寒冷。
就像触摸到一块冻结千年的寒冰。
“这是什么？”
邹默举起瓷片，对着灯光。
瓷片上的茶渍并非均匀的褐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结晶状。
细小的颗粒聚集在一起，像是在瓷面上生长出了一层白色的霉菌。
但这些霉菌的结构过于规整，有着几何般的对称美。
“放下！”
陈伯突然尖叫一声，扑了过来。
他想抢夺那片瓷片。
但邹默的反应更快。
他迅速将瓷片塞进自己的口袋，同时左手猛地抓住陆廷深的手腕。
这一抓，用尽了全身力气。
也是为了激活那根即将废掉的手指。
剧痛瞬间炸开。
邹默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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