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的蜂鸣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空旷的VIP病房里来回拉扯。
林婉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她盯着屏幕上那串诡异的十六进制代码，脸色比床上的陆廷深还要苍白。
“设备故障。”她咬着牙挤出这四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心率监测模块短路了。”
赵刚冷笑一声，枪口并没有放下，反而往前顶了半步，金属枪管在冷光灯下泛着寒光。
“林医生，你当我是傻子？”他粗声道，“这机器是瑞士进口的顶级货，怎么可能在心跳停止的瞬间自己写诗？还是用这种……鬼画符一样的代码？”
没人回答。
空气凝固得如同结冰的湖面，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的味道。
邹默没有看他们。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左手上。
那只曾经能夹起米粒大小红宝石轴承、能在显微镜下修复精密齿轮的手，此刻正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灰白色。
无名指。
从指尖到第二关节，彻底失去了血色。
它不再属于活人，更像是一截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僵硬地垂在身侧，连肌肉纤维都在剧烈痉挛后陷入了死寂。
剧痛已经过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小臂的神经末梢，一点点爬进邹默的心脏。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灵视”的反噬来了。
刚才那一瞬，他强行撬开了陆廷深意识深处的防线，窥探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作为代价，他的左手无名指，废了。
“喂！”赵刚见无人应答，怒火中烧，猛地伸手去推邹默的肩膀，“装神弄鬼！老子让你滚出去，你听不懂人话吗？”
就在赵刚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邹默衣角的瞬间，邹默动了。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反击。
他只是抬起那只灰白僵硬的左手，轻轻搭在了陆廷深的手腕上。
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枚易碎的怀表玻璃。
“别动。”
邹默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
这一句话，让赵刚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不是因为他听到了命令，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那种寒意，比窗外的暴雨更冷，比手术室的冷气更刺骨。
邹默闭上了眼睛。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听不见雨声，听不见监护仪的报警声，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他的意识，顺着指尖的触感，再次潜入了那片黑暗的海域。
这一次，没有挣扎，没有抵抗。
因为陆廷深的身体处于极度虚弱状态，那道植入皮下的黑色芯片，就像是一个信号接收器，忠实地传递着主人脑电波的频率。
邹默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节奏。
哒。哒。哒。
他在心中默念着修表时的节拍。
一秒，两秒，三秒。
这是“微颤”的时间窗口。
心脏停跳前的最后三秒，是大脑神经元最后一次爆发式放电的时刻。
也是记忆最清晰、最不加掩饰的时刻。
如果他能抓住这三秒，就能看见真相。
邹默的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的右手死死抓着床单，指节泛白。
而那只废掉的左手无名指，此刻却像是在燃烧。
不，是冻结。
冰冷刺骨的寒气，正沿着血管逆行，试图吞噬他的理智。
但他不能退。
五十万。
修表铺。
还有那个刻着他名字缩写的芯片。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三个秒。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每一毫秒，都像是一把锤子，砸在邹默的太阳穴上。
突然，视野变了。
原本漆黑的意识空间，亮起了一束光。
那是陆廷深死亡前三秒的记忆碎片。
画面有些模糊，像是老旧胶片电影上的噪点。
但邹默看得很清楚。
那是一个昏暗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红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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