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的警报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空旷的VIP病房里来回拉扯。
红色的数字定格在零。
陆廷深躺在病床上，胸口不再起伏。那两行血泪已经干涸在枕巾上，留下一道暗褐色的痕迹，像是某种诅咒的印记。
林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中的病历板“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作为陆氏集团聘请的首席私人医生，她见过无数种死法，但从未见过这种——心脏停跳，瞳孔涣散，却还残留着活人温度的诡异状态。
赵刚的手已经从枪套中抽出了一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邹默。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冒犯后的暴戾。
“你做了什么？”赵刚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把老板弄死了？”
邹默没有看枪。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的左手上。
那只刚刚触碰过陆廷深手腕的左手，此刻正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灰白色。无名指的指尖不再是肉色，而是像一块被冻透的冰棱，僵硬、透明，甚至能隐约看到皮下青紫色的血管彻底凝固成了黑色的线条。
剧痛。
不是针扎那样的锐痛，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缓慢腐蚀般的酸麻。
邹默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知道，代价已经付了一半。但这还不够，陆廷深还没死透，或者说，他正处于生与死的夹缝中。
“让开。”邹默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
“让他滚！”林婉尖叫起来，她的理智在这一刻崩塌，职业尊严让她本能地排斥这个闯入者，“赵刚！打死他！他是凶手！”
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安从门外冲了进来，手里拿着电击棍，堵住了去路。
邹默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那种平静不是冷漠，而是一种长期在生死边缘行走的人特有的麻木。
“如果我现在离开，”邹默淡淡地说，“三分钟后，他的尸体就会变冷。那时候，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闭嘴！”赵刚怒吼一声，猛地挥动手臂，将邹默推向一边。
邹默踉跄了一下，身体撞在冰冷的金属器械车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他很快稳住了身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这就是权贵的做派。
他们不在乎真相，只在乎结果是否符合他们的预期。而在他们眼里，不符合预期的，就是威胁。
邹默深吸一口气，肺叶里充满了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窒息感。
他不能退。
修表铺的招牌还在高利贷的刀尖上摇摇欲坠，五十万现金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而眼前这个人，是陆家唯一的掌权人，也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的关键。
更重要的是，在那三秒的微颤中，他感觉到了一股不属于医学范畴的力量。那股力量在抗拒，在隐藏。
邹默再次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次，他没有用手，而是用那只失去知觉的左手，直接抓向了离他最近的一名保安的肩膀。
“啊！”
保安发出一声惨叫。虽然邹默的手指已经冻僵，失去了触觉和力度，但那股彻骨的寒意透过衣服渗透进皮肤，让那名年轻人在瞬间产生了类似触电的痉挛反应。
趁此机会，邹默侧身滑步，像是一尾游鱼般钻过了保安们的包围圈。
“拦住他！”赵刚拔出了手枪，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冰冷如铁。
邹默充耳不闻。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病床上的陆廷深。
当他再次靠近时，林婉试图阻拦，却被邹默随手抓起的一把手术剪刀抵在了咽喉处。
“别动。”邹默低声说，“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林婉浑身颤抖，不敢动弹。
邹默松开剪刀，转身走向病床。
此时，监护仪依然显示着直线。
但在邹默的感知里，世界并没有静止。
他能听到血液在陆廷深体内流动的声音，微弱得像是在冰层下流淌的溪流。那声音断断续续，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细微的气泡破裂声。
那是毒素堵塞血管的声音。
邹默伸出左手，悬停在陆廷深的颈动脉上方。
他的无名指剧烈地痉挛着，灰白色的指尖微微颤抖，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指甲盖下爬行。
这是“灵视”的反噬。
每次使用这种能力，身体的局部组织都会因为承受不住那种超自然的能量冲击而发生坏死。这一次，代价格外沉重。
邹默闭上眼，忍受着那股撕裂灵魂的疼痛，将手指轻轻按在了陆廷深的脉搏上。
没有跳动。
一片死寂。
但在这一片死寂之下，邹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不是心跳。
那是一种频率极高的震颤，就像是精密钟表内部某个齿轮卡死后发出的噪音。
咚。
咚。
咚。
每一次震颤，都伴随着陆廷深眼角肌肉的一次轻微抽动。
邹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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