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右上角,那抹猩红正在跳动。
【00:01】
一秒。
不是小时,不是分钟,是秒。
白浅跪在苏家书房厚重的波斯地毯上,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铁锈气。
刚才按下指纹的那一刻,系统并没有给予她预期的“记忆修复券”。
相反,它启动了更残酷的惩罚机制。
冷却计时器没有重置,而是进入了最终阶段的倒计时。
这意味着,如果在这一秒内无法做出正确选择,她将彻底沦为只有本能、没有灵魂的傀儡。
苏景深站在书桌后,黑色高定西装的一尘不染,与此刻空气中弥漫的压抑形成讽刺的对比。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眼神漫不经心,却又精准地锁定了白浅的每一寸颤抖。
他在等。
等一个完美的替身,展现出极致的服从。
“白浅。”
苏景深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羽毛落在心尖,却带着千钧之重。
他缓缓走近,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直到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知道我在测试什么吗?”
白浅抬起头,眼神空洞。
她想说话,但舌下的备用牙齿已经碎裂。
那是她在上一章为了对抗神经毒素残留而咬碎的。
代价是永久失去细腻表达情感的能力。
从此以后,她的声音将只剩下嘶哑的单音节,或者彻底的沉默。
这是一种生理上的阉割,也是系统对她“反抗意识”的精准打击。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咳。”
苏景深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令人作呕,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荒原。
“婉宁死的时候,也是这样。”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捏住白浅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她说,如果不挡下这一刀,景深哥哥会受伤。”
白浅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不是意外失手。
这是谋杀。
苏景深亲手毒杀了真正的白月光,然后制造了一场“替身挡刀”的假象,以此来掩盖罪行,同时也确立自己“深情受害者”的人设。
而他现在,要把这个谎言完美地套在白浅身上。
“你愿意成为她吗?”
苏景深问。
他的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精致的手术刀。
刀刃寒光凛冽,映着书房昏黄的灯光。
“只要你能证明,你的灵魂里刻着她的影子,我就告诉你林森医生的下落。”
白浅的大脑飞速运转。
理智值在疯狂报警。
脑海中的空白区域再次扩大,那些关于“白浅”原本人生的记忆碎片正在剥落。
她快要忘记自己叫什么名字了。
但她必须抓住最后的机会。
获取记忆修复券。
找回自我。
否则,她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苏景深手中的手术刀抵在了白浅的颈动脉上。
冰冷,锋利。
只要再进一分,血就会喷涌而出。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不是她的命,而是她的“顺从”。
他要确认,这个女人是否真的甘愿为他赴死,是否真的能完美扮演那个已死的白月光。
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地继续演下去。
维持“深情”的人设,确保白月光的死亡是一场完美的悲剧,而不是阴谋。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白浅身份的否定。
他越深情,白浅作为替身的价值就越低。
但他又必须依赖白浅来掩盖真相。
这是一个死局。
白浅看着那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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