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右上角,那抹猩红正在跳动。
【00:03】
数字跳动的频率,像极了心跳漏拍后的余震。
白浅站在书房外的走廊阴影里,指尖死死扣住冰冷的墙壁。
墙皮粗糙,刮擦着掌心的嫩肉,带来一阵细微却真实的刺痛。
这痛感让她确认自己还活着。
也确认了刚才那一幕并非幻觉。
苏景深对着空气说话。
那个名字——婉宁。
不是白月光的名字。
那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或者,是苏景深真正爱过、却早已死去的人。
而此刻躺在手术台上,被宣布死亡的那个“白月光”,不过是一具用来掩盖罪行的躯壳。
白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带来的潮湿霉味,混合着书房内飘出的淡淡血腥气。
那是林森医生处理伤口时留下的味道。
也是苏景深毒杀真凶后,试图用消毒水掩盖的绝望气息。
她必须拿到证据。
那支录音笔。
就在保险柜的另一层暗格里。
只有那里,藏着苏景深亲手策划谋杀的铁证。
白浅睁开眼,目光如刀,划过昏暗的走廊。
她不能说话。
一旦开口,系统的惩罚机制可能会直接抹杀她的声带功能。
她只能行动。
用眼神,用肢体,用那些被训练成条件反射的动作。
走廊尽头,苏景深正站在落地窗前。
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僵硬。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玉扳指,指节泛白。
陈伯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个沉默的影子。
管家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落在白浅身上。
那一瞬间,白浅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陈伯察觉到了。
他看到了白浅眼底的不甘,看到了她手中紧握的、并不存在的“武器”。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苏景深眼中的动摇。
那种动摇,对于掌控欲极强的苏景深来说,是致命的漏洞。
白浅迈开步子。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苏景深的神经上。
苏景深没有回头。
但他握紧扳指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过来。”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像是在召唤一只听话的宠物。
白浅走到他面前,停下。
距离两步。
安全距离。
也是攻击距离。
她抬起头,直视苏景深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倒映着她苍白的脸。
以及,眼底深处那一抹尚未完全熄灭的火焰。
苏景深皱了皱眉。
他似乎想从她的脸上读出恐惧,读出顺从。
但他只看到了平静。
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你在找什么?”
他问。
语调平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白浅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指向苏景深身后的墙壁。
那里有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雨夜中的庄园。
而在油画的右下角,有一个不起眼的装饰性浮雕。
那是保险柜的机关。
苏景深的视线随着她的手指移动。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当然知道那个机关。
那是他和婉宁的秘密。
也是他罪恶的起点。
“你知道了?”
他低声问。
语气中多了一丝危险的试探。
白浅依旧沉默。
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再次抬手指向那个浮雕。
这一次,她的眼神更加坚定。
甚至带上了一丝挑衅。
苏景深冷笑一声。
他转过身,面对墙壁。
手指抚过浮雕,轻轻按下。
咔哒一声。
墙壁缓缓移开,露出里面隐藏的保险柜。
金属的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冷冽而无情。
苏景深打开柜门。
第一层,空空如也。
第二层,放着一本日记。
那是假的。
真正的证据,不在这里。
或者说,苏景深以为证据在这里。
白浅的心跳加速。
她知道,林森医生早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在注射毒药前,低声说的那句“对不起”,不是因为愧疚。
而是因为恐惧。
系统威胁了他。
如果他不配合,就会失去一切,包括他的生命。
所以,他把真正的证据藏在了别处。
一个苏景深绝对想不到,却又不得不依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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